第129章(2/2)
镇国公府后花园中,两座分层堆砌的菊花台如同精致小宝塔,每一座分为三层,各色菊花层层叠叠盛放,花型各异,看得人眼花缭乱。
第一层栽种千手观音菊,花瓣上短下长,如同无数纤细手臂向外舒展;第二层是蟹爪菊,花瓣弯曲盘旋,模样如同螃蟹利爪;最顶层摆放紫绣球菊,一团团簇拥绽放,观感惹人喜爱。
菊花自古便被文人称作花中隐士,骨子里兼具青松的坚韧、寒梅的清雅高洁,从古至今无数文人墨客都留下诗文称颂。
每逢重阳佳节,世家大族都会置办菊花宴席,赏花饮酒早已成为代代相传的旧俗。
刘氏见黛玉目光流连花丛,笑着开口搭话:“玉儿,这些菊花全是我亲手照料培育,你瞧瞧,长势还算入眼吗?”
黛玉弯起唇角夸赞:“婶婶当真富有闲情雅致,能将菊花养护得这般繁茂,必定耗费不少心力。”
牛萱在一旁拆台打趣:“林姐姐别信我母亲说辞,这些花草十有八九都是花匠打理养护,她根本没费多少心思。”
刘氏听完立刻板起面孔佯装生气:“你这顽皮丫头,几日不教训便浑身发痒?”
牛萱吓得轻呼一声,连忙躲到黛玉身后,探出脑袋对着刘氏吐舌头做鬼脸,俏皮十足。
刘氏无奈叹气,对着黛玉解释:“玉儿,这丫头被我宠得太过肆意,你切莫放在心上。”
黛玉温柔一笑:“萱妹妹性情直率爽朗,我反倒觉得十分亲近,往后闲暇之时,尽管来宁国府寻我闲谈玩耍。”
牛萱眼中瞬间亮起光彩:“那小妹日后一定时常登门叨扰林姐姐。”
整整一日,黛玉在镇国公府过得十分舒心惬意,用过午膳闲谈许久,直至傍晚时分才同刘氏辞别,乘轿返回宁国府。
另一边皇宫养心殿内,张廷玉躬身站在景帝身前,压低声音汇报地方政务:“陛下,山东孔氏宗族积攒的家底极为丰厚。
当初镇国公牛继宗负责赈济山东受灾州县,赈灾结束后,粮仓之中还剩余近十万石粮食,如今正分批押送运往京城。”
景帝听完这份奏报,指尖在御案之上轻轻叩击,这批存粮确实能暂时缓解朝廷当下粮草紧缺的困境,可他心中另有一番思虑。
仅仅山东一地,地方世家大族手中便囤积如此海量存粮,放眼整个大楚疆域,各地高门世族私藏的粮食究竟还有多少?倘若这些世家愿意主动拿出存粮接济朝廷,朝堂又怎会常年为粮草短缺发愁。
这般念头如同一根尖刺,堵在胸口让他满心烦闷。
推行新政的计划,再也不能一味拖延搁置。
张廷玉察觉到帝王沉默不语,清楚他此刻心中郁结,上前半步低声劝解:“陛下治理偌大王朝,如同文火慢炖羹汤,火势过旺反倒容易糊底。
待国库粮草充盈、朝堂局势稳定之后,再逐步推行新政,到那时各地世家纵然势力庞大,也无法左右朝廷决策。”
景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压抑着难以平复的烦躁:“朕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可一想到这群世家不断压榨百姓、依附朝廷攫取私利,心中便如同压着一块巨石,难以舒畅。”
张廷玉话音压得更低,出言提点关键:“陛下此事万万急躁不得,太上皇尚且健在,还需顾及朝堂平衡。”
短短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景帝心头躁动。
是啊,父皇仍在世,自己手中皇权尚未完全稳固。
他垂下眼帘,喉结轻轻滚动,低声应道:“朕知晓其中分寸。”
张廷玉顺势转换话题,说起山东战后产业处置事宜:“陛下,山东动乱平定之后,不少作乱世家满门抄斩,这些家族遗留的田地、商铺产业,如今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争执不休,各执一词。”
景帝微微挑眉,心生好奇:“百官争执的缘由是什么?细细说与朕听。”
“微臣认为,这些无主产业应当尽数收归国库充盈府库。”张廷玉顿了顿,继续说道,“可朝中一众大臣全都持反对意见,声称应当从世家旁支挑选后人承袭家业,直言朝廷强行没收私产,是与民间百姓争夺利益。”
景帝唇角扯出一抹寒凉冷笑,一眼看穿百官心底算计:“这群人的心思,朕心知肚明。
此前朕将孔家田产归还宗族,众人全都眼红不已,如今是想借着处置无主产业从中分取好处。
若是当真将田地商铺归还世家旁支,必定有无数人携带重金登门,托朝中官员疏通门路。”
张廷玉压低声音献上计策:“不过他们的说辞也并非全无道理,既然百官都想从中牟利,咱们不妨抢先一步掌控局面。”
景帝抬眼看向张廷玉,瞬间领会他暗藏的谋划:提前联系各世家旁支后人,谁愿意上缴更多银两,便将无主田产划归谁名下。
这般操作,朝廷既能收获巨额银两,又不会落下与民争利的负面名声。
他轻轻点头应允:“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置,酌情安排即可。”
“微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