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2/2）

宝琴从窗边缓缓转过身，一眼望见兄长双眼通红，像是抹了一层赤红辣椒浆。

“梅家那边到底说了什么……”

薛蝌猛地攥紧拳头重重砸在木桌桌面，桌上瓷制茶碗顺势弹起翻转，茶水顺着桌沿滴滴答答落在青砖地面。

“梅家二公子去年就已经迎娶别家女子进门！梅家给出的说辞是，已经毁了那姑娘的清白名声，不得已只能迎娶对方。

可他们办大婚那日，连一张喜帖都不曾差人送到咱们住处！”

说到后半句，他嗓音陡然沙哑开裂，如同破旧漏风的风箱一般干涩刺耳。

宝琴伸手接过那份婚约，没有立刻拆开细看，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纸页上干透的浆糊痕迹，片刻后低低笑出声，声响轻缓，好似秋风掠过空荡酒坛：“哥哥，我早前便同你说过，梅家绝非能遮风挡雨的安稳去处，你却总觉得父亲旧日交情能当作依仗。

如今总算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了吧？”

薛蝌定定望着妹妹平静的面容，喉结上下不停滚动，满心焦灼：“你可知晓，女子被夫家退婚之后，往后的日子会有多艰难……”

后半截话硬生生咽回喉咙，嘴唇依旧控制不住微微发抖。

“能得到是我的缘分，失去便是命中注定。”

宝琴将婚约轻轻搁在窗台之上，转身面向窗外透亮天光，脸上那抹从容笑意，竟让院外盛放的石榴花都显得黯淡无光，“哥哥不必为此耿耿于怀，说不定往后我还有更好的机缘在前方等着。”

三、贾芸与心腹好友酒楼小聚，大皇子派人邀约

贾芸从御前拱卫司办完差事走出，天色已经渐渐暗沉。

巷口老槐树下，白胖子一行人早早蹲守在此，远远瞧见他的身影，立刻起身拍掉裤面上沾染的尘土。

“二哥！”

白胖子快步奔上前，额头布满细密汗珠，热情开口，“咱们去得意楼二楼包间小坐一番，今日所有开销由我来做东请客。”

几人一同挤进二楼最内侧雅间，放下厚重门帘，街道上的喧闹声响瞬间被隔绝在外。

酒楼伙计端来四碟精致冷菜，黄匀抢先拿起酒壶给贾芸斟酒，酒线拉得细长平稳，生怕半滴酒水溅落在外。

贾芸接过酒杯凑到鼻尖轻嗅，开口问道：“你们几个今日不用去大营值守操练？”

白胖子摆了摆手，戴着玉扳指的手掌在烛火下一晃而过：“上午的操练全部结束，后半日没有安排任务。

兄弟们合计着请二哥吃顿酒，借此表达心底感激。”

如今这几人个个底气十足，手中握着千户官印，麾下统辖上千兵士，每月领取的俸禄，足够养活全家老小，还能余下不少银钱。

再加上贾芸在朝堂军营多方周旋，帮各家理顺了过往繁杂琐事，众人皆是满心欢喜，意气风发。

贾芸抬手将酒杯重重搁在桌面，扬声朝门外喊道：“伙计，送来一坛存放五十年的陈年女儿红！”

门外立刻传来跑堂响亮的吆喝声：“楼上雅间——五十年陈酿女儿红一坛！”

白胖子脸上喜色瞬间垮下，模样如同被抽走筋骨的茄子一般蔫蔫的。

贾芸望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发笑：“方才是谁开口说要做东请客的？”

一旁张俊几人笑得直不起腰，黄匀抬手擦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二哥你有所不知，礼哥儿家中夫人管束极严，兜里仅存的几两碎银都要精打细算。

这一坛好酒下肚，他这个月的俸禄怕是要全部搭进去。”

贾芸举起酒碗，碗沿轻轻碰上白胖子手中酒杯，温声说道：“算了，这顿酒还是由我来付账。

咱们情同手足，何须计较这点银钱。”

白胖子当即面露不悦，扯着嗓子高声辩驳：“二哥这话可就见外了！自打我与二哥相识相交，事事都承蒙二哥多方照拂，我们兄弟几人从没帮上您半点忙。

若是连一顿酒钱都要二哥破费，我脸面往何处安放？别说只是一个月俸禄，就算拿出一整年俸禄，请二哥吃顿宴席，我也绝不会有半分心疼！”

张俊、李岩、黄匀三人纷纷点头附和，全都认同白胖子这番话。

贾芸看着白胖子一脸认真恳切的模样，心底涌上一阵暖意，嘴角扬起笑意：“行，今日便由礼哥儿做东。”

白胖子听闻此话，立刻咧嘴傻笑，好似捡到天大珍宝一般，贾芸见他这般模样，心中反倒多了几分欣赏亲近。

隔壁雅间之内，大皇子刘康正与几位世家子弟饮酒闲谈。

刘康乃是当今景帝嫡长子，封号雍王，单单这个封号，便能看出景帝对这位长子寄予多重厚望。

没过多久，一名贴身侍卫推门走入，弯腰俯身凑到刘康耳边低声禀报几句。

刘康眉峰轻轻一挑，转头笑着对身旁两人说道：“真是凑巧，宁侯贾芸此刻就在楼下酒楼。”

户部尚书之子刘文顺势接话：“殿下，宁侯贾芸乃是陛下眼前极受器重的臣子，不如派人将他请上楼，一同闲谈片刻？”

刑部侍郎之子江清却连忙摇头劝阻：“殿下，此事万万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