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1/2）

林黛玉指尖搭着鎏金暖炉，目光从贾芸身上缓缓移开，落在下方垂手侍立的一众丫鬟身上，柔声吩咐：“天寒地冻，都回各自屋内取暖歇息，不必站在这里吹冷风，明日怕是要病倒一大批人。”

话音刚落，屋内屋外所有下人齐齐躬身行礼，衣物摩擦声响混着整齐恭敬的回话：“多谢王妃娘娘体恤恩德！”

林黛玉转过身子，脸颊残留的温和笑意尚未散去。

她端起桌上白瓷酒杯，杯沿轻轻撞上薛宝钗的杯沿，声音清亮，厅堂之内人人都能听清：“又是一年匆匆而过。

只盼咱们姐妹往后日日这般和睦相伴，来，一同饮下这杯。”

薛宝钗垂眸浅抿一口，史湘云仰头一饮而尽，平儿稳稳端着酒杯，几人声音重叠在一起：“敬王妃娘娘！”

厅堂角落忽然站起身一道满脸绯红的身影。

小角儿举着酒杯，脚步微微摇晃，说话舌头都有些发直：“小角儿也敬王爷与王妃一杯！祝愿王爷王妃——”

她忍不住打了个酒嗝，随即拔高音量高声祝愿：“百年相守，早日添丁！”

林黛玉耳根瞬间发烫，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顶，带着几分嗔怪开口：“就你最爱打趣旁人！”

嘴上这般说着，她依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酒液滑入喉咙，眼角眉梢都染上几分纵容温柔。

史湘云转头看向贾芸，眼底带着戏谑笑意：“王爷，今日可是除夕良宵。

不如填一阕词，为众人助兴如何？”

她话音落下，薛宝钗放下手中橘子，香菱停下摆弄绢帕，所有人视线齐刷刷投向贾芸。

众人都知晓贾芸填词功底不俗，只是平日里极少愿意动笔。

贾芸瞥见林黛玉眼中亮起光彩，那道目光藏着柔软暖意，如同寒冬冰层之下缓缓流动的温水。

他畅快一笑，语气慵懒随性：“这有何难处？”

喉结轻轻滚动，词句缓缓从唇间流淌而出：

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最后一字落下，整间厅堂陷入寂静，安静到能听见炭火炸裂的细微声响。

林黛玉目光仿佛被牢牢钉住，手搭在酒杯边缘一动未动。

薛宝钗垂着眼帘，双唇抿成一道纤细直线。

史湘云手中酒杯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放下。

所有人的目光之中，都裹挟着柔软温情，几乎要将人整个人温柔包裹。

次日清晨

第二日天光尚未完全放亮，淡淡晨光顺着窗纸缝隙漏入屋内，在青砖地面拉出一道道细长白色纹路。

贾芸从雕刻云纹的黄花梨大床起身，侧头看向床榻两侧。

香菱眼睫轻轻颤动，如同蝴蝶羽翼，处于半梦半醒之间；晴雯呼吸略显不均，眼皮之下眼珠轻轻转动。

二人细微动静尽数落入贾芸眼中，他心中了然，忍不住低低畅快笑出声。

小丫鬟端着铜制洗脸盆推门走入，他随意擦了一把脸面，换好常服便推门走出卧房。

木门闭合发出轻响，香菱缓缓睁开双眼，乌黑瞳仁恰好对上同样睁眼的晴雯。

二人静静对视片刻，脸颊各自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窗外刚透出一层淡淡的绯色霞光，女子脸颊浮起一层浅浅红晕，双唇轻轻抿住，安静地弯了弯眉眼，而后才扬声唤屋外丫鬟进来，打理晨起梳洗的一应琐事。

宁国府后院主屋之内，炭盆烧得滚烫，暖意满满充斥整间屋子。

林黛玉独自倚在窗边坐定，手中摊开一卷古籍，目光却散漫飘向远处，半个字都没能看进心里。

贾芸迈步跨过门槛走入屋中时，她缓缓抬眼，唇角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浅淡笑意，轻声开口打趣：“咱们这位新晋王爷，昨夜歇息得可还安稳舒坦？”

贾芸脚步骤然顿在原地，转瞬便咧嘴露出整齐雪白的牙齿，只一味嘿嘿傻笑，半句辩解或是应答都不肯吐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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