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眼泪(1/2)
言在溪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
谢凛抬了下自己的手腕,被牵动的锁链,叮叮当当作响。
“我没让你停,你就不准停!”
白发老人的视线,落在两人手腕之间。
从他们俩下车后,他就注意到了这条链子。
他便在心里记下了,暹澜的这位指挥官,癖好特殊。
言在溪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樽青铜器,得癌了。”
她注视着玻璃柜里的器物,开口道:“看到鼎足处那层绿茸茸的粉末了吗?碱性氯化铜被稀释出来了,它传染性极强,生成一粒孢子,就能毁掉同在一个空间里,所有的铜器。”
“你说什么?!”
白发老者立即走上前,震惊地看着言在溪所指的方向。
可在他眼里,青铜器表面的锈迹,并没什么不同。
言在溪的视线,落在玻璃柜里的一件瓷器上。
她毫不客气地嗤笑着,“你们居然,把青铜器和宋瓷并排摆?青铜器要喜干,瓷器喜润,把它们放一块就会互相抢环境,最后两个一起完蛋!”
老者神情懵然,“我把瓷器拿出来,再调整玻璃柜里的湿度,青铜器面上的锈迹会消失吗?”
“青铜病是无解之症,氯离子一旦渗入金属内部,就无法根除。”
说到这,言在溪轻笑道,“除非,你们把青铜器送去豫省,五年前,豫省考古研究院,就掌握了患癌青铜器新生技术。”
白发老者神色沉沉,他没接言在溪的话,只道,“对于这件事,我会尽快上报的。”
言在溪不再搭理对方,被藤原家收入囊中的华夏文物,哪有让他们再送回去的道理。
她牵着链条,带着谢凛继续往前走。
忽的,她停下脚步,整个人就被冻住了。
在典藏室中心展柜里,放着一尊佛头。
佛头高约四十公分,青石质地,原本慈悲的面容,在冷光下显得格外凄凉。
佛头底部是粗糙的切割面,那是用斧头深深凿开的痕迹。
大二的暑假,系里组织学生参与北方几条石窟走廊的田野调查。
在太原西南的群山里,她踩着前人打下的木桩,爬上峭壁,拿着手电筒往石窟群扫去。
整窟整窟的佛像,全是光秃秃的断颈。
导师带她考察的第二站是龙门石窟。
伊水汤汤,两岸十万尊佛像被凿空了半座山。
她跟着导师做测绘,手电光扫过宾阳中洞,那尊主佛的脸是后来补塑的,泥色崭新,与周围唐代石质格格不入。
而那张佛面,早在民国初年被凿下来,劈成两半,运出海外。
那日响堂山上的游客络绎不绝,她坐在佛像前,在硫酸纸上沙沙画图。
游客们不断从她身后经过。
“花了快一百大洋的门票看破烂,坑死了!”
“这些佛像头都没了,看着就不吉利!”
“晦气啊!好吓人!”
它们并不是生来就无脸无头的。
它们是被人从石壁上,生生剜下来的。
言在溪站在典藏馆里,看着射灯冷冷地照在,展柜中那尊被擦得干干净净的佛头上。
“怎么不说话了?”谢凛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对言在溪的声音,莫名地有一种执念。
只要她不吭声了,谢凛的心情就会烦躁起来。
言在溪的指尖向内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开口,向谢凛讲述道,“这尊佛头,应该来自西北石窟,晚唐风格……”
谢凛察觉到她声音里的酸涩。
“你看它这个发髻,是螺发,肉髻低平,是典型长安西传的画稿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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