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将臣和况天佑（2/2）

“你怕再次失去，你怕有你珍惜的人死在面前，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将臣转过身，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那杯红酒。

“你就是这样，一直在怕，我可以告诉你，僵尸的力量不是害怕或者逃避，更加不是去杀戮，去吸血，而是来自于——爱!”

“爱?”

况天佑站在原地，他活了六十年，听过无数种关于僵尸力量的解释——血液、怨念、阴气……

可是——爱？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个。

“你在开玩笑？”

“我像在开玩笑吗？”

将臣端着酒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徐福靠野心活着，他什么都想要，乌鸦靠欲望活着，他要权力，要力量，要所有人都怕他。”

将臣顿了顿，“你呢？况天佑，你靠什么活着？”

况天佑张了张嘴，想说“我什么都没靠”。

可话到嘴边，他突然想起了一些东西。

想起阿秀临终前握着他的手，想起珍珍死在他怀里时说的那一句“不爱我，别咬我”。

想起了自己平常和马小玲的斗嘴，仿佛经历过无数次一般……

“在想阿秀?还是珍珍?还是马小玲?”

将臣喝了一口酒，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况天佑沉默了，他总不能说，自己全想了一遍吧？

“你以为你怕的是她死在你面前，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真正怕的，是她死了之后，你连怕的机会都没有了？”

况天佑的手指攥紧了。

“僵尸的力量来自爱。”

将臣的声音沉下来，“恨只能让人疯狂，欲望只能让人堕落，野心只能让人迷失，只有爱，才能让人变强，你仔细想想，你每一次力量暴涨的时候，是不是都在你拼命想保护什么人的时候？”

况天佑沉默了，他想起小玲被打伤的那一次，他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死。

然后他的速度、力量、恢复能力，全都突破了极限，他以为那是愤怒。

“爱分很多种。”

将臣再次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男女之间的爱，是激情，是占有，是‘我要你活着，我要你只看着我’，亲人之间的爱，是牵挂，是责任，是‘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孩子’，朋友之间的爱，是信任，是托付，是‘我倒了，你替我顶上’……”

“还有一种，叫大爱。”

将臣的目光越过况天佑，看向窗外的夜空。

“对众生的爱，对世界的爱，对生命本身的爱，这种爱最稀少，也最强大，因为它不要求回报，不期待回应，甚至不在乎对方知不知道，它只是……在那里。”

况天佑看着将臣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男人，身上笼罩着一层极深的、极沉的孤独。

“你爱过吗？”况天佑问。

将臣没有回头。

“爱过。”

“谁？”

将臣终于转过身，看着他，缓缓开口说出来自己见证了阿秀死在况天佑怀里后，自己和马叮当的故事。

“所以最后你不是也逃避了？”

听到况天佑的话，将臣笑了笑，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有些话，说出来，就是认输，况天佑，你已经输过两次了，第一次你输了阿秀，第二次你输了珍珍，你还想要再输一次吗？”

况天佑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将臣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推开了门。

走廊里很暗，只有远处的灯光透进来。况天佑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六十年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可以呼吸了。

而在门后，将臣坐在沙发上，看着已经关上的门，许久没有动。

他拿起那个空了的酒杯，对着灯光照了照。

杯底残留着最后一滴红酒，像一滴没有落下来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