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自私的“人”（1/2）

“你问我说什么。”

他看着女娲，“我不劝你，你活了那么久，道理其实你都懂，不需要我多说。”

“但刚才那些东西，你睁开眼的时候没看见。”

“你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将臣，是代表人类劣根性的五色使者，是马小玲，是况天佑，是司徒奋仁，你看见的是几个人，就下了结论，我觉得不公平。”

“不是对你不公平。”

他指了指脚下的城市，“是对那些你没看见的人不公平。”

将臣看着杨烬，又看了看女娲。

女娲站在夜风里，金色的瞳孔映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那些灯火映在她眼里，一盏一盏，像散落在黑暗里的碎金。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万世之前，”

她的声音很轻，“我造人的时候，用的不是泥。”

将臣看着她，仿佛穿过无尽时空，回到了他们相遇时的场景。

“我用的是我的心。”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那座城市，“所以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我的一部分。”

她没有再说下去，可她的脚步没有动。

她站在夜风里，站在那片她亲手创造的世界面前，像一个母亲站在门外，透过窗子看着自己那些已经长大的、陌生得让她认不出的孩子。

“但是我看到他们变得那样‘恶’，才会生出毁灭人类的想法，现在想想，如果人类真的有这么‘恶’，是否与我的引导有关?”

女娲喃喃道，将臣在一边安慰：“你已经把人类的对权力的欲望，嫉妒，痴恋，迷惘，怨恨五种劣根性都抽出来了，但人类依然会生出各种‘恶’，这与你，与我都无关，只是我们生活的时代不一样了，我们或许应该尝试着去改变……”

杨烬点了点头，这就是将臣和别的“神”不一样的地方，他永远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做错了，就去寻求改变的方法，不会觉得自己一定就是对的。

只是改变的办法，有时候有些偏激而已……

“可惜的是，你把人类的劣根性抽出了权力，嫉妒，痴恋，迷惘，怨恨都抽了出来，却独独留下了自私，自私，是人类所有负面情绪的土壤……”

杨烬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权力，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嫉妒，是因为别人有的自己没有。痴恋，是想要占有。迷惘，是找不到自己想要的。怨恨，是觉得自己被亏欠了。你看，这五样东西，哪一样不是从‘我’字开头的？”

“你把它们抽出来，可你抽不出‘我’，因为‘我’就是自私的根。”

将臣和女娲同时沉默了。

“华夏有一句古话：‘三清只需泥土身，佛祖却需黄金镀’。”

杨烬笑了一下，“连佛陀都有私心。庙里的金身要镀得比别人亮，香火要烧得比别人旺，信徒来了，头要磕得比别人响，你说这是虔诚？还是私心？”

“所以别说人类了，神仙也有私心，你没有吗？将臣?”

杨烬看了他一眼，“你为了女娲，可以毁天灭地，这不是私心？”

将臣没有否认。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为了她，可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可你还是要她活着。”

杨烬说，“你要她活着，这就是你的私心，你觉得她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你可以为了她去杀别人，去毁灭世界，去和全人类为敌，这不是私心是什么？”

将臣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女娲站在夜风里，一直没有开口，她的金色瞳孔看着脚下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那些穿梭的车辆、亮着的窗户、在街上走着的行人，她看了很久。

“你说得对。”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我把权力抽出来，是因为我不想人类互相奴役。把嫉妒抽出来，是因为我不想人类互相残杀。把痴恋抽出来，是因为我不想人类被欲望吞掉。把迷惘抽出来，是因为我不想人类找不到方向。把怨恨抽出来，是因为我不想人类困在过去的伤口里。”

“可我留下自私，是因为……”

她停住了。

“因为你自己也有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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