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这香，不是给人赏的（1/2）

香气在花厅里慢慢散开。

起初只是淡淡的甜，像牡丹花瓣被蜜水浸过。可再闻一会儿，甜味底下便浮出一丝辛凉，钻进鼻腔后，让人胸口发闷。

姜云窈端坐不动。

贺兰枝一直在看她。

见她神色如常，贺兰枝心里有些不安，又很快压下去。

这香是她特意让人配的。

不会要人命，只会让人头晕、心悸、手脚发软。

姜云窈这几日忙着查账、救人、回侯府闹事，外头都说她连着几日没好好歇过。这样的人最受不得这香，闻久了必然会失态。

到时候，她只要在众人面前晕倒，便可坐实她“身体不祥、王妃失仪”的笑话。

贺兰枝笑道：“瑞王妃方才说这香好，想来也是懂香的。”

姜云窈看着那只香炉：“略懂。”

“既然如此，不如王妃也说说，这香好在何处？”

谢婉宁听出贺兰枝话里有意为难，却没有拦。

姜雪柔低声道：“兰枝，姐姐擅医，不擅香，你莫要再为难她了。”

她越这样说，贺兰枝越觉得自己占了理。

“雪柔，你就是太替人着想。瑞王妃方才连丹皮都能说得头头是道，一炉香又算得了什么？”

姜云窈轻轻笑了。

“贺小姐真要我说？”

“自然。”

“那我便说了。”

姜云窈站起身，走到香炉前。

青梨忙要跟上，却被她抬手止住。

她揭开香炉银盖，拿起一旁的小银匙，拨了拨里头的香灰。

香灰底下，隐约露出几粒颜色发暗的碎末。

姜云窈把那些碎末挑出来，放在白瓷盏里。

花厅里几个贵女伸长了脖子去看。

贺兰枝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瑞王妃这是做什么？”

姜云窈道：“看香。”

“哪有这样看香的？”

“你们看香气，我看香料。”

姜云窈低头闻了闻，随后把白瓷盏递给崔夫人。

“夫人可要看看？”

崔夫人接过，只闻了一下，眉头便皱了起来。

“这味道……有些冲。”

姜云窈道：“因为里头加了夜合藤、醉心草，还有一点细辛粉。”

贺兰枝脸色一变。

“瑞王妃可别胡说！这明明只是普通牡丹香！”

姜云窈看向她：“普通牡丹香，会让人胸闷心悸？”

花厅里有人小声道：“我方才确实觉得胸口有点闷，还以为是屋里太热。”

“我也有些头晕。”

“这香真有问题？”

贺兰枝急了：“你们别听她乱说！这香我自己也闻了，我怎么没事？”

姜云窈淡淡道：“贺小姐体健，自然一时无事。可若是体虚、失血、久病、劳累之人闻久了，轻则眩晕，重则昏厥。”

她顿了顿，目光落到姜雪柔身上。

“我这几日劳累，京中人人都知道。贺小姐这香，倒像是专门给我备的。”

贺兰枝猛地站起来：“你血口喷人！”

崔夫人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兰枝，这香是谁配的？”

贺兰枝慌忙道：“是我府里的香娘配的。我只是觉得好闻，才带来给大家赏玩，绝没有害人之意。”

姜雪柔连忙起身，眼眶又红了。

“姐姐，兰枝绝不是故意的。今日赏花宴，大家只是想图个热闹，许是香娘不懂药性，才配错了。”

姜云窈看着她。

“妹妹每次都站在出事的地方，却每次都最无辜。”

姜雪柔脸色一白。

贺兰枝立刻挡在她前面：“瑞王妃，你别什么都往雪柔身上扯！香是我带来的，与她无关。”

“我说与她有关了吗？”

姜云窈轻轻反问。

贺兰枝噎住。

姜云窈回到席间，语气不急不缓。

“我只是觉得巧。回门那日，妹妹说秦夫人无辜。回春堂出事，妹妹说秦家无辜。今日毒香，妹妹又说贺小姐无辜。”

她看向姜雪柔，笑意很淡。

“妹妹真是菩萨心肠，谁出了事，你都能替她哭一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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