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这药,不能喝(2/2)
药渣底下,却混着几段极细的灰褐色根须。
姜云窈夹起其中一段,放在白瓷盘中。
“这味药,方子上有吗?”
钟嬷嬷脸色一白。
她很快低头。
“老奴不懂药,王妃该问太医。”
萧云蘅冷声道:“请刘太医。”
很快,一个头发花白的太医被请了进来。
刘太医显然常来长公主府,一见这阵仗,心里便有些不安。
萧云蘅将药方递给他。
“嘉宁今日的方子,是你开的?”
刘太医低头看过,忙道:“回长公主,是微臣开的,县主体虚脾弱,故以补气健脾为主。”
姜云窈指着白瓷盘中的灰褐根须。
“那这味,也是刘太医开的?”
刘太医凑近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这不是微臣方中的药!”
沈嘉宁坐直了些。
“母亲?”
萧云蘅看向姜云窈。
“这是什么?”
姜云窈道:“寒根藤。”
刘太医额上已经冒汗。
“寒根藤性寒,少量入药可清热,可县主体寒虚弱,绝不能长期服用。”
萧云蘅声音冷下去。
“长期?”
姜云窈点头。
“县主的脉,不像一两日服用。”
“至少半年以上。”
沈嘉宁脸色发白。
“半年……”
钟嬷嬷立刻伏在地上。
“长公主明察,老奴真的不知道这药里为何会多出寒根藤,定是煎药房出了错!”
姜云窈看着她。
“嬷嬷刚才不是说,药入口前都要亲自查过?”
钟嬷嬷声音一哽。
萧云蘅缓缓站起身。
正厅里所有下人都跪了下去。
她看着钟嬷嬷,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本宫把嘉宁交给你十七年。”
“你告诉本宫,她的药里多了半年寒根藤,你不知道?”
钟嬷嬷肩膀发抖。
“老奴真的不知道,老奴奶过县主,怎会害县主!”
姜云窈道:“煎药房自然要查。”
她看向沈嘉宁。
“但今日这碗药,县主不能再喝。”
沈嘉宁轻轻点头,眼眶已经红了。
萧云蘅看向姜云窈。
“能治吗?”
姜云窈道:“能调,但要先停掉原来的药。”
“寒根藤伤了脾阳,县主这些年越补越虚,不是补药没用,是药里一直有东西拖着她。”
刘太医脸色发红。
这些年他一直按先天不足调治,竟没发现有人在药中动手脚。
萧云蘅坐回椅上,眼底像压着冰。
“你开方。”
姜云窈没有立刻写。
“长公主,我可以开方,但县主之后的药,不能再经旧人之手。”
钟嬷嬷猛地抬头。
“王妃这是怀疑老奴?”
姜云窈看着她。
“不是怀疑。”
钟嬷嬷怔住。
姜云窈声音平静。
“是必须避嫌。”
萧云蘅冷声道:“来人,把钟嬷嬷带下去。”
钟嬷嬷脸色大变。
“公主!老奴冤枉啊!”
沈嘉宁眼眶红了红,显然一时难以接受。
可萧云蘅没有心软。
“看住她。”
几个嬷嬷立刻上前,将钟嬷嬷带了下去。
正厅里恢复安静。
姜云窈写下方子,详细标注药量、煎法和忌口。
沈嘉宁看着她,轻声问:“王妃,我真的不是天生养不好吗?”
姜云窈笔尖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这个病了多年的少女。
“不是。”
沈嘉宁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话,就是她命里不足,身子弱,不能吹风,不能跑跳,不能出远门,不能像别的姑娘那样骑马赏花。
所有人都说,她生来如此。
可现在姜云窈告诉她,不是。
她不是天生就该这样病着。
萧云蘅转过脸,眼底也有些发沉。
姜云窈把方子交给长公主。
“先用七日。”
“七日后,我再来复诊。”
萧云蘅接过药方,看向她的眼神终于和刚才不同。
“瑞王妃。”
“长公主请说。”
“嘉宁若真能好,本宫欠你一个人情。”
姜云窈微微行礼。
“我只是医者,治病是本分。”
萧云蘅看了她一眼。
“京中医者多,可敢说实话的,不多。”
姜云窈没有接这句。
她刚收拾好药箱,外头忽然有丫鬟匆匆进来。
“长公主,钟嬷嬷在偏房撞柱了!”
沈嘉宁脸色发白。
萧云蘅手中的药方被攥紧。
姜云窈立刻起身。
“人还活着吗?”
丫鬟声音发颤。
“还活着,只是流了很多血。”
姜云窈提起药箱。
“带我过去。”
那丫鬟跪在地上,却没有立刻起身。
姜云窈看向她。
“怎么了?”
丫鬟脸色发白。
“钟嬷嬷昏过去前一直喊,说不是她要害县主。”
萧云蘅声音冷得吓人。
“她还说了什么?”
丫鬟抖着声音。
“她说,那药不是长公主府的。”
萧云蘅缓缓站起身。
“是谁的?”
丫鬟伏在地上,声音几乎不成句。
“她说,是宫里赏下来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