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最后一碗药(1/2)
姜云窈到侯府时,天刚亮。
松鹤堂的门被推开,冷风卷进屋里。
周佩兰刚醒,靠在软枕上,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
“云窈?”
姜云窈站在门口,脸色很冷。
姜怀远跟在后面,眼底发青,显然一夜未睡。
周佩兰看见他们这副样子,心里一沉。
“出什么事了?”
姜云窈走到榻前。
“祖母,我问你一件事。”
周佩兰握紧佛珠:“你问。”
姜云窈一字一句道:“我母亲死前最后一碗药,是不是你端进去的?”
屋里瞬间静了。
周佩兰手里的佛珠啪嗒一声断开,珠子滚了一地。
姜怀远脸色发白:“母亲?”
周佩兰看着姜云窈,嘴唇抖了抖。
“你……你从哪里知道的?”
姜云窈闭了闭眼。
果然是真的。
青梨站在旁边,眼眶一下子红了。
姜云窈声音更冷:“所以,是你端的。”
周佩兰脸色灰败,半晌才低声道:“是。”
姜怀远猛地后退一步。
“母亲,你为何从未说过?”
周佩兰眼神空了一瞬。
“我以为……那只是碗续命药。”
姜云窈看着她。
“谁给你的?”
周佩兰攥紧被角。
“罗妈妈。”
姜云窈冷笑:“罗妈妈是秦玉容的人。”
周佩兰闭上眼。
“我知道。”
姜云窈心口发凉。
“你知道,还敢端给我母亲?”
周佩兰猛地睁眼,声音发颤:“那时你母亲已经三日未正经进药,整个人瘦得只剩骨头。罗妈妈说,那药是太医改过的续命方,若再不喝,人熬不过当夜。”
姜云窈道:“你信了?”
周佩兰眼泪落下来。
“我信了。”
姜云窈盯着她:“你不是信药,你是信秦玉容。”
这句话像刀一样扎进周佩兰心口。
她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姜云窈说得对。
那时她不喜欢孟清杳。
不是厌恶。
是觉得这个江南来的儿媳太清醒,也太固执。
孟清杳管账严,不肯让秦玉容插手嫁妆铺子,也不肯让侯府随意动孟家的银子。
她病后,府里闹得不安宁。
秦玉容日日在她面前掉眼泪,说孟清杳疑心太重,说侯府名声快被她闹没了。
周佩兰那时只觉得烦。
烦孟清杳病着还要查账。
烦她总说药有问题。
烦她想把姜云窈送回江南孟家。
所以最后那碗药端到她手里时,她没有多问。
她只想让孟清杳喝下去。
只想让这个家安静下来。
姜云窈看着她的沉默,眼神一点点冷透。
“我母亲当时说过什么?”
周佩兰嘴唇发白。
“她说……她不喝。”
姜云窈手指攥紧。
周佩兰声音哽住:“她说药不对,说罗妈妈换过药,说秦氏和阮家的人来往。我那时以为她病糊涂了。”
姜怀远扶着桌角,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她也跟我说过……”
姜云窈转头看他。
姜怀远声音哑得厉害:“她说药有问题,说侯府里有人要她死。我说她病中多思,让她别再闹。”
姜云窈看着他。
“所以我母亲求过你们每一个人。”
屋里死寂。
姜云窈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她求丈夫,丈夫嫌她多疑。”
“她求婆母,婆母嫌她闹。”
“她想送信回孟家,信使被杀。”
“她想送我走,你们说侯府的孩子不能离府。”
周佩兰捂住胸口,眼泪不住往下掉。
“云窈……”
姜云窈打断她。
“她最后喝药前,还说过什么?”
周佩兰整个人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她看着我,说……若我一定要她喝,那就让你活。”
姜云窈呼吸一滞。
周佩兰哭得几乎说不下去。
“她说,母亲,药我喝。但你答应我,护窈窈一次。”
姜云窈眼眶瞬间红了。
她没有哭。
只是站在那里,手指一点点陷进掌心。
原来孟清杳不是不知道那碗药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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