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最后一碗药(2/2)
她知道。
她只是知道自己已经逃不出去。
她用最后一碗药,换老夫人一句承诺。
换她女儿日后或许能被护一次。
可这一护,迟了十几年。
周佩兰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是我糊涂。”
姜怀远忙上前:“母亲!”
周佩兰推开他,眼泪模糊。
“我害了她。”
“我亲手把那碗药端给她。”
“我还让她别再疑心,说侯府不会害她。”
姜云窈闭了闭眼。
“她喝完药后呢?”
周佩兰浑身发抖。
“喝完没多久,她就开始吐血。我慌了,让人去请大夫。罗妈妈说这是病重反噬,让我别声张,免得惊动府里。”
姜云窈冷笑:“你又信了。”
周佩兰脸色惨白。
“我那夜守了她半个时辰。她一直抓着我的手,说香火,说祠堂,说窈窈。我听不明白。”
姜云窈眼神微动。
“她说祠堂?”
周佩兰点头。
“她说,若窈窈有一日回来,去香火下找。”
姜云窈看向姜怀远。
账本就在祠堂香案暗格里。
孟清杳临死前,还在给她女儿留路。
周佩兰哽咽道:“我以为她病糊涂了。”
姜云窈道:“你不是以为她糊涂。”
她看着周佩兰。
“你是不愿信她清醒。”
周佩兰被这句话击得垂下头。
过了许久,她颤着手,从枕下摸出一枚旧平安符。
“这是她死前塞给我的。”
平安符已经旧了,边角磨损。
周佩兰把它递给姜云窈。
“她说,若有一日你问起,就给你。”
姜云窈接过。
平安符很轻。
拆开后,里面不是符纸。
是一小片绢布。
上头只有一行字。
“窈窈,别怕娘死,要怕自己不敢活。”
青梨终于忍不住,低声哭了出来。
姜云窈看着那行字,许久没有动。
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查账,验药,抓人,设局。
一桩桩,一件件,她都能冷静处理。
可这一刻,她忽然清楚地感觉到,原主的母亲是真的爱这个女儿。
爱到临死前,还怕她害怕,怕她不敢活。
姜云窈慢慢合上绢布。
再抬头时,眼底已经没有泪。
只剩冷意。
“祖母。”
周佩兰抬头。
姜云窈道:“这件事,我不会替你说无辜。”
周佩兰闭了闭眼。
“我知道。”
“你不是凶手,但你是递药的人。”
周佩兰眼泪再次落下。
“我知道。”
姜云窈声音很稳。
“从今日起,侯府所有孟清杳旧案相关的人、物、账册,都交给我。你若再为了侯府体面压下一件事,我不会再认你这个祖母。”
周佩兰没有半分犹豫。
“好。”
姜怀远也哑声道:“云窈,父亲……”
“父亲也一样。”
姜云窈看向他。
“你欠我母亲的,不是几句悔恨。”
姜怀远喉咙哽住。
“是。”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卫凌川进来,低声道:“王妃,秋姑姑在地牢又开口了。”
姜云窈转身:“说。”
卫凌川看了一眼屋内众人,道:“她说,孟夫人最后那碗药,不是罗妈妈亲自煎的。”
姜云窈眸色微冷。
“是谁?”
卫凌川道:“秦夫人身边还有一个贴身丫鬟,当年叫柳枝。孟夫人死后,她被秦夫人送出了府。”
周佩兰脸色一变:“柳枝……”
姜怀远皱眉:“这个人还活着?”
卫凌川点头。
“活着。如今改名柳娘,在城外清河镇开了一家香粉铺。”
姜云窈握紧手里的平安符。
孟清杳最后一碗药。
端药的人找到了。
现在,该找煎药的人了。
她冷声道:“去清河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