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她没有疯(1/2)
许令仪跪在地上,肩膀轻轻发抖。
“求王妃救我。”
“再过三日,他们就要把我送去庄子。”
“到时候,我就再也回不来了。”
老嬷嬷也跟着磕头。
“王妃,我家小姐真的没有疯。她只是夜里睡不好,手抖,心慌,有时候说话急了些。可成安伯府的人偏说她疯了,要把她送走。”
青梨忙上前扶人。
“许少夫人先起来,有话慢慢说。”
许令仪却不敢起。
她像是怕自己一站起来,便连最后一点求救的机会都没了。
姜云窈走到她面前。
“你若想让我救你,就先起来。”
许令仪抬头。
姜云窈道:“病人跪着,我怎么诊脉?”
许令仪眼泪一颤,这才扶着老嬷嬷的手站起来。
她坐到诊案旁,手腕伸出来时,袖口又滑下一截。
腕上的青紫更明显了。
不是磕碰。
是被人用力捆过。
陆锦瑟看见,脸色冷了几分。
“成安伯府这是拿绳子照顾寡媳?”
许令仪忙把袖口往下拉。
“是我反抗得厉害,他们才……”
她话没说完,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姜云窈按住她的手腕。
脉象浮乱,心神不宁,气血虚。
但最明显的,是药性残留。
不是疯病。
是长期服用安神类药物后,神思被扰,心悸手抖,夜里惊醒。
姜云窈问:“他们给你吃过什么药?”
许令仪低声道:“安神散。”
老嬷嬷急忙补充:“一开始说是给小姐安眠。可吃了半个月,小姐夜里反倒更容易惊醒,白日也恍惚。后来大夫说药不能断,断了会更疯。”
姜云窈冷笑。
“谁开的方?”
许令仪道:“成安伯府请来的薛大夫。”
“药带了吗?”
老嬷嬷忙从袖中取出一个纸包。
“带了。奴婢偷偷藏下来的。”
青梨接过,递给姜云窈。
纸包一打开,淡淡苦香散出来。
姜云窈只闻了一下,脸色便沉了。
她挑出几片药渣。
“合昏叶,醉心草,重安藤。”
青梨脸色变了。
“这不就是之前老夫人安神汤里那类东西?”
姜云窈点头。
“比祖母那碗更重。”
许令仪脸色白了。
“所以我真的不是疯?”
“不是。”
姜云窈看着她。
“你是被药压乱了心神。若再吃下去,不出三个月,不疯也会被拖成疯。”
许令仪眼泪一下子落下来。
她捂住嘴,哭得没有声音。
老嬷嬷也哭了。
“我就知道,我家小姐不是疯子。”
姜月吟站在一旁,手指攥紧账册。
她忽然想起秦玉容给老夫人送的安神汤。
内宅里,想让一个女子闭嘴,有时候不用刀。
只要说她病了。
说她疯了。
说她不清醒。
便能夺她的嫁妆,夺她的铺子,夺她最后一点说话的权利。
姜云窈提笔写下诊断。
“青梨,记案。”
青梨立刻拿起诊簿。
姜云窈道:“许令仪,神志清明,非癫非狂。因长期服用重安散,致心悸、手抖、夜惊、气血失调。”
许令仪愣住。
“王妃要替我立诊案?”
“嗯。”
姜云窈抬眸。
“你说你没疯,不够。我要让诊案证明,你没疯。”
许令仪眼泪又落下来。
陆锦瑟在一旁道:“我也可作证。今日我亲眼见她来求诊,神志清楚,说话有条理。”
许令仪忙要起身行礼。
陆锦瑟按住她。
“不必谢。我只是看不惯有人拿疯病二字压人。”
姜云窈又问:“你方才说,成安伯府想要你的嫁妆和亡夫留下的铺子?”
许令仪点头。
“我夫君去世前,给我留了两间铺子和一处小庄子。他说,若他走了,让我靠这些过日子。”
她声音慢慢发颤。
“可婆母说,女子寡居,留着产业只会招祸。小叔说,铺子该归伯府公中打理。我不肯交,他们便说我思念亡夫成疾,已经疯了。”
老嬷嬷哭道:“前日他们还逼小姐在转让文书上按手印。小姐不肯,他们就把小姐绑起来,灌安神散。”
许令仪拉下袖子,露出腕上的伤。
“我怕再不出来,就真的没机会了。”
姜云窈看向姜月吟。
“记下来。”
姜月吟立刻提笔。
“成安伯府欲夺许氏嫁妆、亡夫遗产,以疯病为名逼其交铺。”
她写得一字不差。
许令仪看着她们一个诊脉,一个记案,一个写账,眼眶又红了。
她来之前,其实没抱多少希望。
她只是听人说,女客药阁不把女子的病当笑话。
她便想赌一次。
没想到,姜云窈真的信她。
就在这时,前堂忽然传来一阵吵闹。
“让开!我们成安伯府接自家少夫人回府,谁敢拦?”
青梨脸色一变。
“他们追来了。”
许令仪整个人僵住,手指一下子冰凉。
“不……不能让他们带我回去。”
老嬷嬷挡在她身前,声音发抖。
“小姐别怕,奴婢护着你。”
姜云窈起身。
“这里是回春堂,不是成安伯府。”
她走到前堂。
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一个穿暗红褙子的中年妇人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婆子和家丁。
她一脸怒色,开口便道:“瑞王妃,我成安伯府的儿媳不懂事,跑出来胡闹,还请王妃把人交出来。”
姜云窈看着她。
“你是?”
那妇人抬了抬下巴。
“我是成安伯夫人,许令仪的婆母。”
姜云窈淡淡道:“许少夫人来我药阁求诊,不是胡闹。”
成安伯夫人冷笑:“求诊?她脑子早就不清楚了。她说的话,王妃可别信。”
许令仪站在屏风后,听见这句,脸色白得吓人。
陆锦瑟走了出来。
“我倒觉得许少夫人说话清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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