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她没有疯（2/2）

成安伯夫人一看见她，脸色微变。

“陆夫人也在？”

陆锦瑟道：“正巧在。”

成安伯夫人脸上的嚣张压下去几分，却仍不肯退。

“陆夫人有所不知，我这儿媳自从守寡后，性子越发古怪。夜里哭喊，白日摔东西，还疑心家里人害她。大夫早说了，她这是疯症。”

姜云窈问：“哪个大夫？”

成安伯夫人一顿。

“自然是府里常用的大夫。”

“姓薛？”

成安伯夫人脸色变了变。

“王妃问这个做什么？”

姜云窈拿出那包药渣。

“这就是薛大夫开的安神散？”

成安伯夫人立刻道：“正是。她夜里疯闹，不吃药怎么行？”

姜云窈道：“这药里有醉心草和重安藤。正常人吃久了，也会心神恍惚。”

成安伯夫人脸色沉下来。

“王妃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说我故意害她？”

姜云窈看着她。

“我还没说故意，伯夫人急什么？”

围观的人低低议论起来。

成安伯夫人脸上挂不住，厉声道：“她是我成安伯府的人，我带她回去天经地义。瑞王妃虽身份尊贵，也管不到别人家内宅！”

姜云窈道：“我管不到内宅。”

她把诊案举起来。

“但我管病人。”

成安伯夫人一噎。

姜云窈继续道：“许令仪今日入女客药阁求诊，诊案已立。她神志清楚，非癫非狂。若伯夫人坚持说她疯，请把薛大夫请来，当面对诊。”

成安伯夫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不合规矩。”

“哪里不合规矩？”

陆锦瑟冷声道：“你说她疯，瑞王妃说她没疯。两个大夫当面对诊，最公道不过。”

成安伯夫人咬牙。

她当然不敢让薛大夫来。

那药本就是她让人配的。

为的就是让许令仪看起来像疯了。

只要把人送去庄子，再逼出铺契，谁还管她是真疯假疯？

可现在，瑞王妃当众把诊案立了。

陆夫人又在这里作证。

事情就不好压了。

她看向身后家丁。

“少废话，把少夫人请回去！”

几个家丁刚要上前，玄九已经挡在门口。

短刃出鞘半寸。

“谁敢？”

家丁们顿时停住。

成安伯夫人气得脸色发青。

“瑞王妃，你这是要强留我成安伯府的人？”

姜云窈道：“不是强留。”

她看向许令仪。

“许少夫人，你自己说，回不回去？”

所有人都看向屏风后。

许令仪脸色惨白，手还在抖。

老嬷嬷扶着她，低声道：“小姐，别怕。”

许令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终于走了出来。

她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我不回去。”

成安伯夫人怒道：“你疯了！”

许令仪看着她，眼泪还在眼眶里，却没有退。

“我没有疯。”

“我也不会把嫁妆和我夫君留下的铺子交给你们。”

围观众人一片哗然。

成安伯夫人脸色骤变。

“你胡说什么！”

许令仪抬起手腕，露出勒痕。

“你们绑我，灌我药，逼我按手印。如今王妃已经诊出药有问题，你还要说我疯吗？”

成安伯夫人扑上前就要捂她的嘴。

玄九一把拦住。

陆锦瑟冷冷道：“伯夫人，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成安伯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得很！许令仪，你今日不回去，以后也别想进成安伯府的门！”

许令仪眼泪落下来，却忽然笑了。

“那正好。”

成安伯夫人愣住。

许令仪声音发颤，却一句比一句清楚。

“我夫君死后，我在成安伯府没有过一天好日子。”

“你们要我守寡，要我交嫁妆，要我让出铺子，还要我装疯。”

“这样的门，我不进也罢。”

人群里有人低声叫好。

姜云窈看向成安伯夫人。

“伯夫人若觉得委屈，可以去京兆府。”

成安伯夫人脸色一变。

姜云窈道：“正好，我也想问问，成安伯府私灌寡媳疯药，强夺嫁妆铺子，该如何判。”

成安伯夫人气焰彻底灭了。

她狠狠瞪了许令仪一眼。

“你等着！”

说完，她带着人灰溜溜离开。

许令仪撑到她离开，整个人才软下来。

老嬷嬷忙扶住她。

“小姐！”

姜云窈道：“青梨，扶她去后院。”

许令仪被扶进去后，眼泪终于落下来。

“王妃，我是不是把事情闹大了？”

姜云窈看着她。

“不是你闹大。”

“是她们欺你太久。”

许令仪抬头。

姜云窈把诊案推给她。

“这份诊案，我会盖女客药阁的印。”

陆锦瑟接话：“我也会让安国公府出一份见证。”

姜月吟拿着账册上前。

“许少夫人，若你信得过我，可以把嫁妆单子和铺契给我看看。我帮你先核一遍。”

许令仪怔住。

她看着面前几个女子。

一个替她诊脉。

一个替她作证。

一个替她算账。

她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了。

许久，她低声道：“我信。”

姜云窈点头。

“那明日，我们去成安伯府。”

许令仪脸色一白。

姜云窈看着她。

“你不是不敢回去吗？”

许令仪手指攥紧，慢慢摇头。

“我敢。”

姜云窈道：“好。”

“明日我陪你回去。”

“拿回你的嫁妆和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