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皇后召她入宫(2/2)
失眠。
气血不足。
这几个词最近太熟了。
许令仪被灌安神散。
叶清禾被药伤嗓。
萧承砚被寒毒牵动。
姜云窈轻轻笑了。
“娘娘这题,倒很适合女客药阁。”
阮皇后道:“那你便讲。”
很快,偏殿里坐了几位嫔妃和宗室女眷。
姜云窈没有讲那些空泛的养生话。
她直接让宫女取来纸笔,写下几条。
“女子心悸失眠,不可一味重用安神药。”
“若久服合昏叶、醉心草、重安藤,反会神思恍惚,手抖心慌。”
“气血不足者,不可滥用大补药。”
“求子方更不可乱服虎狼药。”
“若用药后出现失声、吐血、异常困倦,须立刻停药验方。”
殿中女眷听得面面相觑。
有人忍不住问:“瑞王妃,安神药吃多了,真会让人像疯了一样吗?”
姜云窈道:“会。”
那女眷脸色变了。
“可我府中大夫说,睡不好就该多吃安神汤。”
姜云窈看向她。
“睡不好,要先问为何睡不好。若是受惊、忧思、气血亏虚,各有治法。只用重药压人入睡,是庸医。”
这话一出,偏殿里有几位女眷脸色都变了。
阮皇后坐在屏风后,听着外头的话,指尖轻轻点了点扶手。
姜云窈这哪里是讲调养。
她是在宫里,把女客药阁那套规矩又讲了一遍。
午后,姜云窈被留在宫中替一位嫔妃请脉。
那嫔妃姓柳,年纪不大,脸色却很差。
她坐下后,低声道:“瑞王妃,我近来总是心慌,夜里睡不安稳。太医院给了安神丸,可越吃越沉。”
姜云窈诊完脉,问:“药带了吗?”
柳嫔迟疑。
一旁的宫女立刻道:“娘娘的药,都是太医院所出,并无问题。”
姜云窈看她一眼。
“我问柳嫔,不是问你。”
宫女脸色一白。
柳嫔抿了抿唇。
“带了。”
宫女还要说话,柳嫔忽然抬头。
“去取。”
宫女不敢再拦。
药丸送来后,姜云窈剖开验过。
外层是安神药。
内里却多了一味寒凉药粉。
剂量不重,但长期服用,足够让人气血越来越弱。
柳嫔看着白瓷盘里的药粉,脸色一点点白了。
“这药……有问题?”
姜云窈道:“不能再吃。”
柳嫔攥紧帕子。
“可这是皇后娘娘让太医院送来的。”
偏殿里瞬间安静。
宫女吓得跪下。
姜云窈垂眸,看着那枚药丸。
皇后第一日便让她撞上这件事。
是巧合?
不。
这是试探。
看她敢不敢在宫中,当着嫔妃的面,说皇后送来的药有问题。
姜云窈抬眼。
“柳嫔娘娘,这药从谁手里送来,臣妇不知。”
“但它确实不适合你。”
柳嫔脸色苍白。
“那我该怎么办?”
姜云窈将药丸放回瓷盘。
“停药。”
她提笔写方。
“换温养气血的方子,先吃三日。原药封存,送回太医院复验。”
宫女跪在地上,抖得更厉害。
屏风后,有脚步声轻轻响起。
阮皇后走出来。
“瑞王妃果然谨慎。”
柳嫔忙起身。
“皇后娘娘。”
阮皇后看着瓷盘里的药丸,神色看不出喜怒。
“既然药有问题,便送太医院复验。”
姜云窈行礼。
“娘娘英明。”
阮皇后看着她。
“只是瑞王妃,你可知在宫里说一句药有问题,会牵出多少人?”
姜云窈抬头。
“若药真有问题,牵出多少人,都该查。”
阮皇后眼底终于浮出一丝冷意。
很淡,很快又消失了。
她笑了笑。
“好。”
“那便查。”
傍晚,姜云窈出宫时,天已经快黑了。
瑞王府的马车停在宫门外。
萧承砚竟然在车里。
姜云窈上车,看见他,眉头立刻皱起。
“王爷怎么来了?”
萧承砚道:“接你。”
“你寒毒刚稳。”
“车里暖。”
姜云窈看他。
萧承砚淡定回望。
她最终叹了口气,伸手搭上他的脉。
还好,没有乱。
萧承砚看她:“宫里如何?”
姜云窈把柳嫔药丸一事说了。
萧承砚神色沉下。
“皇后故意的。”
“嗯。”
姜云窈靠在车壁上,揉了揉眉心。
“她想让我在宫里不敢说。”
萧承砚问:“你说了?”
“说了。”
萧承砚唇边有了一点笑意。
“本王就知道。”
姜云窈看他。
“知道什么?”
“知道你不怕。”
姜云窈轻笑。
“怕还是怕的。”
萧承砚微怔。
姜云窈低声道:“只是怕也得说。”
马车里安静下来。
萧承砚伸手,将暖炉推到她手边。
“药阁呢?”
姜云窈掀开车帘,看向街口方向。
“去看看。”
马车刚到回春堂,便听见前堂里一片嘈杂。
青梨急急跑出来,脸色发白。
“王妃!”
姜云窈心口一沉。
“出事了?”
青梨眼眶发红,却不是害怕。
“不是。”
“今日义诊,来了三十七位女客。”
“药阁没乱。”
“我们撑住了。”
姜云窈怔住。
后院里,姜月吟还在低头核册,许令仪正在安抚一位哭泣的妇人,叶清禾捧着药包,认真检查封签。
周大山和宋槐在前堂忙得满头大汗。
每个人都累极了。
可每个人都还站着。
姜云窈忽然笑了。
她转头看向萧承砚。
“你看。”
“她们撑住了。”
萧承砚坐在马车里,望着灯火通明的女客药阁。
“嗯。”
他轻声道:“你也撑住了。”
这一日,皇后把姜云窈调进宫。
想看她的药阁乱。
可她没有看到。
女客药阁的灯,亮到了深夜。
而这盏灯,已经不再只靠姜云窈一个人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