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活人会开口（1/2）

第二日一早，卢少夫人醒了。

她睁眼时，先抓住身边人的袖子。

“别灌我药……”

许令仪守在榻边，立刻握住她的手。

“别怕，这里是女客药阁。”

卢少夫人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看清眼前的人。

不是婆母。

不是按着她灌药的婆子。

是许令仪。

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我没死？”

许令仪轻声道：“没有。”

卢少夫人喉咙哽住。

她昨夜被婆子按在床上，一碗药硬灌进来时，真的以为自己活不成了。

她挣扎，她哭，她说那药味不对。

可没人听。

婆母只冷冷站在床边，说：“你既不能生，又不肯让人进门，那便别怪我心狠。”

后来她腹中绞痛，眼前发黑。

再后来，她被拖上马车。

她以为她要死在路上。

没想到，她还活着。

姜云窈进来时，卢少夫人挣扎着要起身。

“王妃……”

姜云窈按住她。

“躺着。”

卢少夫人眼眶通红。

“是您救了我？”

姜云窈搭上她的脉。

“毒压下去了，但伤了脾胃，这几日只能吃粥水。再乱动，就继续疼。”

卢少夫人立刻不敢动了。

姜云窈收回手。

“昨日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卢少夫人脸色发白。

许令仪低声道：“王妃，她刚醒……”

姜云窈看向她。

“她若想活，以后就不能只会怕。”

许令仪沉默下来。

卢少夫人抓紧被角，声音颤得厉害。

“我记得。”

姜云窈道：“谁灌你的药？”

卢少夫人闭了闭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我婆母。”

“谁按着你？”

“刘婆子，春桃，还有我婆母身边的孙嬷嬷。”

“送你来药阁的人是谁？”

“刘婆子。”

姜云窈点头。

“这些话，等会儿要对京兆府再说一遍。”

卢少夫人脸上血色褪尽。

“我……我不敢。”

姜云窈看着她。

“你不说，她们就会说，是女客药阁害你。”

卢少夫人手指颤了颤。

姜云窈继续道：“也会说，你原本就有疯病，自己乱喝药，与你婆家无关。”

卢少夫人猛地抬头。

“我没有疯！”

“那就说出来。”

屋里安静下来。

卢少夫人眼泪不停往下掉。

过了很久，她才咬着唇点头。

“我说。”

午后，京兆府来人。

卢家兄长卢庭安也来了。

他一进屋，看见妹妹清醒着，眼眶顿时红了。

“阿芷。”

卢少夫人看见兄长，终于哭出声。

“哥哥……”

卢庭安握住她的手，声音发哑。

“别怕，哥哥在。”

京兆府官员坐下问话。

起初，卢少夫人声音很小。

问到灌药那一段时，她抖得几乎说不下去。

姜云窈没有催。

许令仪坐在她身边，轻轻按住她的手。

叶清禾站在一旁，把干净帕子递给她。

姜月吟则提笔记录。

卢少夫人深吸一口气，终于继续道：

“婆母说，我入门三年无子，原本就该自请下堂。她要给夫君纳表妹为贵妾，我不肯，她便说我善妒。”

“昨日，我说要回娘家。她不许。”

“夜里，她让人端来药，说是调经方。我闻着味苦，不肯喝。她就让人按住我的手脚，撬开我的嘴，把药灌进去。”

京兆府官员问：“你可知药里有毒？”

卢少夫人摇头，眼泪落下来。

“不知。可我喝下去没多久，腹中剧痛，手脚发冷。婆母说，送我去女客药阁。”

“她说……”

她声音顿住。

卢庭安握紧拳。

“她说什么？”

卢少夫人闭上眼。

“她说，若我死在王妃那里，便是女客药阁害人。”

屋中一片死寂。

青梨气得眼眶发红。

“好狠！”

京兆府官员脸色也不好看。

他写完供词，让卢少夫人按手印。

卢少夫人看着印泥，手指迟迟没有落下。

卢庭安低声道：“阿芷，别怕。”

卢少夫人抬头看姜云窈。

姜云窈道：“按下去，才算你自己替自己说了话。”

卢少夫人眼泪一颤。

下一刻，她用力按下手印。

红印落在纸上。

像她这一生第一次，真正留下自己的声音。

供词刚收好，外头忽然传来吵闹。

周大山匆匆进来。

“王妃，太仆寺少卿府的人来了。”

卢少夫人浑身一抖。

卢庭安立刻挡在榻前。

姜云窈起身。

“出去看看。”

前堂门口，太仆寺少卿夫人带着一群婆子站在那里。

她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色却铁青。

“瑞王妃，我家儿媳昨日被你们强留一夜，如今京中传得沸沸扬扬，你总该给我一个说法。”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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