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活人会开口（2/2）

姜云窈走出来。

“你想要什么说法？”

少卿夫人冷声道：“阿芷身子不好，常年服药，昨日是她自己误服了毒药。你们女客药阁不问青红皂白，便把刘婆子扣下，还污我害人。”

她说着，眼眶一红。

“我好心送儿媳求医，反倒成了恶婆母。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围观的人低声议论。

姜云窈没有立刻说话。

少卿夫人以为她心虚，声音更高。

“今日你必须把人还给我们。”

“还给你？”

卢庭安扶着卢少夫人从后堂走出来。

卢少夫人脸色苍白，身上披着厚披风。

可她站住了。

少卿夫人脸色微变。

“阿芷，你怎么出来了？你身子还没好，快随我回府。”

卢少夫人看着她，手指藏在袖中，抖得厉害。

可她没有退。

“我不回去。”

少卿夫人脸色一沉。

“你又在胡闹什么？我是你婆母，还能害你不成？”

卢少夫人轻轻笑了一声。

眼泪却落下来。

“婆母昨日也是这么说的。”

她抬头，一字一句道：

“然后，你让人按着我，灌了断肠草。”

人群瞬间炸开。

少卿夫人脸色骤白。

“你胡说！”

卢少夫人道：“刘婆子按着我的手，孙嬷嬷掐着我的下巴，春桃端着药。婆母站在床边，说我既不能生，又不肯让人进门，就别怪你心狠。”

少卿夫人厉声道：“你病糊涂了！”

“我没有。”

卢少夫人眼里含着泪，却站得更直。

“我没疯，也没糊涂。”

“我记得清清楚楚。”

姜云窈将供词递给京兆府官员。

“卢少夫人已亲口作证。昨日药汁、毒渣、人证俱在。”

少卿夫人踉跄半步。

“不可能……”

卢庭安上前，冷冷道：“太仆寺少卿府若不给卢家一个交代，卢家便去御前击鼓。”

少卿夫人嘴唇发白。

这时，京兆府官员道：“少卿夫人，请随我们走一趟。”

少卿夫人彻底慌了。

“我是太仆寺少卿夫人，你们敢拿我？”

姜云窈淡淡道：“谋害儿媳，栽赃药阁。夫人觉得自己不该拿？”

围观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

“拿她！”

“对！若不是瑞王妃救人，那少夫人就死了！”

“死了还要赖给药阁，真毒！”

少卿夫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京兆府的人不敢再拖，立刻将她带走。

她被押下去时，还在喊：

“我是为了许家香火！她三年无子，我有什么错！”

卢少夫人听见这句，身子晃了晃。

姜云窈扶住她。

“站稳。”

卢少夫人咬着唇，点头。

她看着少卿夫人被带走，眼泪无声落下。

“王妃，我真的能不回去了吗？”

姜云窈看向卢庭安。

卢庭安立刻道：“阿芷，回卢家。哥哥带你回家。”

卢少夫人终于哭出声。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家可回了。

可原来，她还能回去。

京兆府的人走后，药阁门前的人久久没有散。

青梨把门口打扫干净，低声道：“王妃，今日这事传出去，应该没人敢说咱们害人了吧？”

姜云窈道：“会有人说。”

青梨一愣。

“还会说？”

“会。”

姜云窈看着街上渐渐散去的人。

“但也会有更多人知道，女客药阁能把人从死局里拉回来。”

姜月吟抱着供词副本走过来。

“长姐，卢少夫人的供词已经封存。”

叶清禾写道：

活人会开口。

许令仪轻声道：“所以那些想让她死的人，才最怕她活。”

姜云窈点头。

“记到药阁规程里。”

姜月吟立刻提笔。

姜云窈道：“凡被强灌药者，若清醒后愿意作证，药阁须替她留证，护她见官。”

青梨问：“若她不敢呢？”

姜云窈道：“那就等。”

她看向卢少夫人离开的方向。

“不是每个人第一次醒来，就敢说话。”

“但只要她还活着，总会有开口的一日。”

夜里，瑞王府。

萧承砚听完今日的事，沉默片刻。

“你今日救了她的命，也救了药阁的名声。”

姜云窈替他换药，声音淡淡。

“差一点也砸了。”

“没有砸。”

萧承砚看着她。

“因为你守住了。”

姜云窈手指一顿。

萧承砚又道：“还有她们。”

姜云窈想起许令仪扶住卢少夫人，叶清禾验毒，姜月吟封存供词，青梨在门口稳住人群。

她笑了笑。

“嗯。”

“她们也守住了。”

萧承砚低声道：“女客药阁越来越不像你的药阁了。”

姜云窈抬头。

“那像什么？”

“像很多人的退路。”

姜云窈怔了怔。

片刻后，她轻声道：“这样很好。”

萧承砚看着她。

“嗯。”

“很好。”

窗外夜风微冷。

回春堂侧门的灯还亮着。

第一日验药，便有人送来死局。

可那盏灯没有灭。

它照见了毒，也照见了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