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救人，也要立得住（1/2）
卢少夫人的事传开后，女客药阁更忙了。
验药日第二天，侧门外排的人比昨日还多。
青梨抱着册子跑进来，额头都是汗。
“王妃，今日验药的有二十九份，递信的有十一封，还有三家夫人想请您上门看诊。”
周大山也从前堂过来。
“王妃，阮家赔礼送来的清喉药材和安神药材，用得太快了。照这样下去，再过几日就要见底。”
宋槐在旁边补了一句：“还有封存用的瓷瓶、油纸、蜡封，也不够了。”
青梨皱眉：“这么快？”
姜月吟把账册递上。
“长姐，三日义诊加昨日急救，药阁支出已经很高。若以后验药、留证、急救都不收费，恐怕撑不了多久。”
后院一时安静。
许令仪低声道：“可来这里求救的人，很多都没银子。”
姜月吟点头。
“所以不能一概收费，也不能一概不收。”
姜云窈看向她。
“继续说。”
姜月吟抿了抿唇，展开自己昨夜整理的册子。
“我分了三类。”
“第一类，穷苦女子，或被婆家扣住银钱的，可以先免验药费，只记欠账，不催还。”
“第二类，普通人家，按药材和验药耗费收基础费用。”
“第三类，富贵人家请王妃上门，另收上门诊费和护卫费用。”
青梨眼睛一亮。
“这样富贵人家多收些，正好补给没银子的人。”
姜云窈点头。
“不错。”
姜月吟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侧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尖利声音。
“我倒要看看，瑞王妃这药阁到底是救人，还是趁着女眷有难敛财！”
众人脸色一变。
姜云窈走到前堂。
门口站着一名穿戴富贵的妇人，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婆子。
青梨低声道：“是太常寺卿家的孙夫人。”
孙夫人手里拿着一张药阁昨日写出的验药单，脸色不善。
“瑞王妃，我家侄女昨日送来一包安神药。你们不过闻一闻、看一看，今日便要收五十文验药费。”
她冷笑。
“不是说女客药阁救女子于水火吗？怎么救人还要钱？”
周围排队的人立刻看了过来。
有人不安地攥紧药包。
孙夫人声音更高。
“若连验药都收钱，那那些没银子的女子怎么办？王妃打着救人的名号，收的可都是女人们的保命钱！”
青梨气得脸色发红。
“孙夫人，昨日你家侄女送来的是隐名验药，药阁还替她封存了两份证据，写了留证单。五十文连瓷瓶和蜡封都不够！”
孙夫人道：“我与瑞王妃说话，何时轮到你一个丫鬟插嘴？”
青梨脸色一白。
姜云窈走到她前面。
“她说的是药阁规矩，插得上嘴。”
孙夫人一噎。
姜云窈看着她。
“孙夫人觉得验药不该收钱？”
“自然。既是善事，就该善到底。”
姜云窈笑了笑。
“那孙夫人今日带了多少药材来？”
孙夫人愣住。
“什么药材？”
姜云窈道：“既然夫人觉得救人不该收钱，想来是愿意替那些没银子的女子出药材。”
孙夫人脸色一僵。
姜云窈继续道：“验药要用白瓷盘、银针、清水、药纸、封蜡。留证要用瓷瓶、木匣、册子、印章。急救要用药材、针具、人手。”
她一步步走近。
“这些东西，孙夫人出吗？”
围观的人渐渐安静。
孙夫人嘴硬道：“瑞王妃何必与我说这些？你背靠瑞王府，难道还缺这点银子？”
姜云窈脸色淡了下来。
“所以在孙夫人眼里，救人便是活该倒贴？”
孙夫人张了张嘴。
姜云窈看向门外排队的女客。
“今日我把话说清楚。”
“女客药阁会救急，会义诊，会替被药害的女子留证。”
“但女客药阁不是一碗无底的施舍。”
她抬手，青梨立刻把刚写好的价目规程拿出来。
姜云窈当众念道：
“普通验药，三十文。”
“隐名验药，五十文。”
“留证封存，按瓷瓶、油纸、蜡封另计，不加利。”
“无银者，可暂免，记入义助册。”
“富贵人家请上门验药、看诊，三两起。”
“若涉及急症、毒药、外伤，先救人，后议钱。”
她看向孙夫人。
“孙夫人还有哪里不明白？”
孙夫人脸色难看。
“你这不还是收钱？”
姜云窈道：“对。”
她声音清清楚楚。
“我要收钱。”
人群里一阵低低骚动。
姜云窈继续道：“因为我要请医女，要买药材，要养护卫，要留证据，要让这间药阁明日还能开门。”
“今日我不收富贵人家的钱，明日穷苦女子来时，谁替她垫药？”
“今日我装大方，把药阁耗空，三日后有人被灌毒送来，我拿什么救？”
孙夫人被说得脸色青白。
姜云窈冷声道：“救人不是一句好听话。”
“要银子，要药材，要人手，也要规矩。”
许令仪从后院走出来，轻声道：“我愿意出一百两，入女客药阁义助册。”
众人看向她。
许令仪站得很稳。
“我曾受药阁相救，如今愿出银子，帮后来走进这里的人。”
叶清禾也出来了。
她嗓子还不能多说，只写下一句，让青梨念出来。
青梨念道：“叶清禾愿出二十匣清喉药材，用于失声、咽伤女客。”
姜月吟低头翻册。
“我没有许少夫人和叶小姐那样多银子。”
她抬头，声音却稳。
“但我愿意替义助册免费记账，分文不取。”
青梨立刻道：“我也不要这份工钱，先记到账上，拿去买瓷瓶和封蜡。”
周大山在前堂大声道：“小人也愿少领半月工钱！”
宋槐连忙跟上：“我也愿意！”
门外有人低声道：“她们是真想把药阁撑下去。”
一个送药的小丫鬟突然开口。
“我家姨娘说，她若能好起来，也愿意补上银子。”
又有一个妇人低声道：“我今日带了二十文，够不够先验？剩下的我下月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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