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妇道压不住命(2/2)
那男人还在喊:“我是她夫君!我管我自己娘子有什么错!”
萧承砚冷声道:“押走。”
这一声落下,男人再不敢叫。
闹事的人被带走后,门口仍旧安静。
刚才跟着起哄的几人悄悄往后退。
卫凌川抬手。
侍卫立刻拦住他们。
姜云窈看过去。
“诸位不是也有冤要喊吗?”
其中一个婆子脸色发白。
“误、误会。”
姜云窈道:“既然来了,就一起说清。”
姜月吟翻开册子。
“今日闹事共七人。三人自称要接妻,二人自称接儿媳,一人自称接女儿,一人身份不明。”
她抬头看向那几人。
“对应女客,药阁都有登记。愿意回家的,可以回。不愿回家的,先验伤验药,再问缘由。”
一个老汉急道:“我是她爹!难不成我带自己女儿回家也不行?”
姜云窈问:“你女儿为何来药阁?”
老汉眼神闪躲。
“她不听话,和继母吵架。”
药阁后院里,一个瘦弱少女忽然冲出来。
“不是!”
她哭着喊:“你要把我嫁给跛脚屠户,换三十两彩礼!”
老汉脸色骤变。
“你个死丫头胡说什么!”
少女跪在姜云窈面前。
“王妃,我不回去。我宁愿在药阁劈柴洗地,也不回去嫁人。”
姜云窈扶她起来。
“你先站着。”
她看向老汉。
“强卖女儿,交京兆府。”
老汉立刻腿软。
“王妃饶命!我是她爹啊!”
姜云窈道:“正因为你是她爹,才更该送官。”
差役又带走一个。
剩下几人彻底慌了。
有人承认收了银子来闹事。
有人说是街口茶肆里有人教他们这样喊。
还有人说,只要能把女客药阁名声闹臭,就能拿十两银子。
姜云窈问:“谁给的银子?”
那人摇头。
“不知道。是个戴帷帽的女子,左手戴青玉戒。”
姜云窈和萧承砚对视一眼。
又是青玉戒。
萧承砚眼神冷下。
卫凌川立刻道:“属下去查。”
姜云窈点头。
“茶肆也查。”
闹事的人全被带走后,药阁门前终于空了些。
可许多围观的人没有散。
有人低声道:“原来她们不是被药阁藏起来,是不敢回去。”
“若家里真好,谁会躲到药阁?”
“陛下都准了先问自愿,以后谁还敢硬抢人?”
玉娘站在门内,听见这些话,泪水终于止不住。
许令仪轻声道:“你刚才说得很好。”
玉娘哽咽:“我腿都软了。”
叶清禾写了一句。
腿软也算站住了。
玉娘看着那行字,哭着笑了。
姜云窈让青梨把皇帝口谕誊写下来,挂在女客药阁侧门旁。
青梨一笔一画写得极认真。
凡入药阁求诊求助者,去留先问本人意愿。
木牌挂上去后,侧门外站着的几个女子都抬头看了很久。
其中一个戴帷帽的妇人忽然走上前。
“我想验药。”
青梨温声道:“请进。”
又一个姑娘小声道:“我想递信。”
姜月吟打开木匣。
“放这里。”
女客药阁重新忙起来。
可这一次,门前的气氛不同了。
从前她们进来,是偷偷摸摸。
如今,至少多了一句能护住她们的话。
去留先问本人意愿。
傍晚,萧承砚还在药阁后院。
姜云窈替玉娘重新写完调养方,才走到他身边。
“王爷今日又吹风了。”
萧承砚道:“无事。”
姜云窈看他。
萧承砚改口:“有一点。”
姜云窈这才满意,替他搭脉。
“还算稳。”
萧承砚看向门外。
“今日之后,药阁的门更难关上了。”
姜云窈道:“所以更会有人想关。”
“怕吗?”
“怕。”
她答得很快。
萧承砚看她。
姜云窈笑了笑。
“但我更怕她们好不容易走到门口,却又被拖回去。”
萧承砚沉默片刻。
“那便不让人拖。”
姜云窈抬头看他。
萧承砚道:“以后药阁侧门,瑞王府派两名侍卫常守。”
姜云窈没有拒绝。
“好。”
这一次,她接受得很快。
萧承砚唇边有了一点笑意。
“王妃终于不客气了。”
姜云窈道:“王爷说过,药阁不是我一个人的。”
“那护着它,也不该只靠我一个人。”
萧承砚低声道:“嗯。”
“也靠我。”
夜色落下。
女客药阁侧门前,两盏灯一左一右亮起来。
一盏挂着“有药可验”。
一盏挂着“去留自愿”。
那几个字不算多。
却像在京城深宅后院里,硬生生撬开了一道缝。
而暗处,一辆青帷马车停在街角。
车帘掀开一线。
一只戴着半枚青玉戒的手,轻轻放下帘子。
马车无声驶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