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那件没送到的冬衣(1/2)
清虚观在城南山脚。
比慈安观大些,香火也旺些。
姜云窈到时,观门前还有香客进出。
卫凌川已经带人封了后门。
萧承砚坐在马车里,脸色比昨日更冷。
姜云窈替他搭过脉,才道:“今日只能在观外等。”
萧承砚看她。
“你昨日也是这么说自己的。”
姜云窈一顿。
萧承砚淡淡道:“然后你去了旧井。”
姜云窈:“……”
青梨在旁边低头,不敢笑。
姜云窈收回手。
“那王爷想如何?”
萧承砚道:“我进去。”
“不行。”
“我母妃的东西在里面。”
姜云窈看着他。
萧承砚声音低下来。
“我想亲自找。”
这句话一落,姜云窈拒绝的话忽然卡住。
她沉默片刻,道:“可以进去,但不能离开我视线。”
萧承砚答得很快:“好。”
清虚观观主听说瑞王亲至,脸色都白了。
“王爷,王妃,贫道不知观中何事惊动贵人?”
萧承砚没有绕弯。
“无尘在哪?”
观主脸色微变。
“无尘师叔已闭关多年,不见外客。”
姜云窈看着他。
“昨日慈安观静容也说闭关。”
观主一噎。
卫凌川上前一步。
“带路。”
观主不敢再拦,只能引他们往后院去。
无尘住在观中最深处。
院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铜锁。
观主急忙道:“师叔性子古怪,平日谁也不许进。”
卫凌川拔刀,直接劈开铜锁。
门开的一瞬,一股腐木味扑出来。
院子里空无一人。
姜云窈快步进去。
屋里很干净。
干净得不对劲。
桌案上没有灰,茶盏还温着。
人刚走。
萧承砚眼神冷下。
“搜。”
侍卫立刻四散开。
姜云窈走到桌边,拿起茶盏闻了闻。
“茶里有安神药。”
青梨皱眉:“他自己喝的?”
“不像。”
姜云窈看向屋内。
“更像给别人喝的。”
话音刚落,玄九在后墙处敲了敲。
“这里有暗门。”
暗门藏在一幅道经后。
打开后,是一条窄窄的石道。
卫凌川先下去,很快回来。
“王爷,里面没有人,但有一间暗室。”
萧承砚转动轮椅要过去。
姜云窈按住他。
“我先下去看。”
萧承砚看她。
“你答应我不离开视线。”
姜云窈:“……”
最后,卫凌川和玄九抬着轮椅,一起下了石道。
暗室不大。
墙上挂着旧符纸,角落堆着几只木箱。
中间有一张供桌。
供桌上没有神像。
只放着一个旧木匣。
萧承砚的呼吸忽然轻了。
姜云窈走过去,打开木匣。
里面是一件小小的冬衣。
料子已经旧了,却保存得很好。
深蓝底,袖口绣着细白梅纹。
针脚很密。
衣襟内侧,还绣着两个小字。
承砚。
屋里一下子静了。
萧承砚看着那件衣裳,许久没有动。
姜云窈把冬衣拿起来,递到他手里。
“王爷。”
萧承砚伸手接过。
衣裳太小了。
是给十岁孩子穿的。
他如今早已穿不上。
可他指尖碰到那细密针脚时,手还是轻轻颤了一下。
赵嬷嬷跟在后头,看见冬衣,眼泪立刻落下。
“是娘娘绣的。”
她哽咽道:“娘娘病得那样重,还夜夜撑着绣。她说冬天冷,王爷出宫后,不能没人记得给他添衣。”
萧承砚低头看着衣襟上的名字。
很久后,他才低声问:“为什么没送到我手里?”
赵嬷嬷哭得说不出话。
姜云窈轻声道:“因为有人不想让王爷知道,她到死都还惦记你。”
萧承砚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软弱。
“找无尘。”
卫凌川继续搜木箱。
第一只箱子里,是一些旧法器。
第二只箱子里,是宫中旧符纸和祭文。
第三只箱子打开时,里面放着几本册子。
姜云窈拿起一本。
上面写着:
守灵录。
阮太妃下葬前七日,清虚观无尘入宫守灵。
册中每日都记着进出的人。
第一日,阮家人。
第二日,太医院旧人。
第三日,内务府。
第四日,宫中药局。
第五日,沈氏。
姜云窈翻到第五日,手指停住。
上头写着:
沈氏女,携青玉戒,夜入灵堂。
青梨低声道:“沈氏女?”
姜云窈看向萧承砚。
“可能是沈兰枝,也可能是阮太妃义妹那一脉的人。”
萧承砚道:“继续翻。”
第六日。
药局旧封,焚。
第七日。
太妃遗匣,交阮氏。
姜云窈皱眉:“阮氏?”
卫凌川问:“哪个阮氏?”
姜云窈继续往下看。
后面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符号。
半月形。
和宫中药局旧印边缘的半月痕一样。
萧承砚声音冷下。
“半月印。”
赵嬷嬷忽然道:“娘娘留下的绢布里也写过——印在半月。”
姜云窈点头。
“半月不是形容,是标记。”
她把守灵录收起。
“当年阮太妃死前,留下过一个遗匣。无尘守灵后,把它交给了一个带半月印的人。”
萧承砚问:“遗匣里是什么?”
姜云窈还没答,玄九忽然从墙角抽出一块木板。
“王妃,这里还有东西。”
木板后,藏着一只小布包。
布包里有半块烧焦的药方。
姜云窈展开。
药方残缺,只剩几味药:
寒鸦引。
寒根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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