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问梁总管（2/2）
姜云窈接过。
木屑上沾着朱漆。
和那只小匣的漆色一样。
阿喜死前抓过匣子。
也许还抓走了什么。
姜云窈低头检查他的衣襟。
果然，在衣襟内侧夹层里，摸到一小片薄绢。
上面只有半列名字。
字迹很小。
阮常德。
沈怀绍。
容鸢。
无尘。
最后一个名字被血浸花。
萧承砚看着薄绢，眼神冷得可怕。
“这是名册？”
姜云窈点头。
“至少是其中一页。”
梁总管脸色也变了。
“阿喜藏下了一片？”
姜云窈收起薄绢。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所以藏在衣襟里。”
卫凌川低声道：“王爷，阮常德是阮太妃的族兄，早死多年。沈怀绍是青石庄旧主。容鸢就是静容。无尘也在名单上。”
萧承砚道：“他们都是旧药线的人。”
姜云窈看着最后被血浸花的名字。
“还有一个人。”
萧承砚问：“能辨认吗？”
姜云窈仔细看了片刻。
“只能看见一个偏旁。”
她抬眼。
“像是‘梁’。”
所有人都看向梁总管。
梁总管脸色一瞬间惨白。
“不是老奴！”
萧承砚声音冰冷。
“梁总管，十岁那年，是你把本王抱出宫。”
梁总管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王爷，老奴是奉陛下之命救您出宫！”
“那你为何在名册上？”
梁总管浑身发抖，半晌说不出话。
姜云窈看着他。
“你若不说，今日就只能随阿喜一起背锅。”
梁总管猛地抬头。
他眼里满是挣扎。
片刻后，他终于重重磕下头。
“王爷，老奴确实在名单上。”
卫凌川拔刀。
梁总管急声道：“可老奴不是害您的人！”
萧承砚冷冷看着他。
梁总管声音发颤。
“老奴当年……是替陛下盯药局的人。”
姜云窈眉心一动。
“你是陛下安在旧药线里的人？”
梁总管点头，眼泪砸在地上。
“明月妃娘娘出事后，陛下疑心药局。可阮太妃旧人盘根错节，陛下便让老奴假意入局，查他们给谁送药。”
萧承砚问：“查到了吗？”
梁总管哽住。
“查到一点。”
“说。”
梁总管抬头，声音哑得厉害。
“老奴查到，明月妃娘娘的药，确实被换过。”
“但真正下令的人，不是阮皇后。”
萧承砚眼神骤冷。
“是谁？”
梁总管刚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内侍急促声音。
“陛下驾到——”
所有人脸色一变。
皇帝竟亲自来了。
梁总管像被抽走了魂，伏在地上不敢动。
皇帝走进偏房，目光扫过尸身、薄绢、梁总管，最后落在萧承砚脸上。
“你们查得倒快。”
萧承砚抬眸。
“父皇来得也快。”
皇帝没有动怒，只看向梁总管。
“你要说什么？”
梁总管额头贴地，浑身发抖。
“陛下……”
皇帝声音平静。
“说。”
梁总管闭了闭眼，像豁出去一般。
“明月妃娘娘的药，是太后旧人换的。”
屋里瞬间死寂。
太后。
先帝太后早已薨逝多年。
可她当年，正是阮太妃背后的靠山。
皇帝闭了闭眼。
像这句话，他早就知道。
萧承砚看着他。
“父皇当年已经查到太后旧人？”
皇帝没有否认。
“查到过。”
萧承砚声音一点点冷下来。
“所以父皇瞒到今日。”
皇帝看着他。
“承砚，有些事牵出来，不是死一两个人就能收场。”
萧承砚低声笑了。
“那我母妃呢？”
“她就该死得不明不白？”
皇帝沉默。
姜云窈忽然开口。
“陛下。”
皇帝看向她。
姜云窈将那片薄绢举起。
“现在不是该不该牵的问题。”
“是已经牵出来了。”
“而且有人正在借当年的旧网，继续害人。”
她看了一眼阿喜的尸身。
“若今日还压，明日死的人会更多。”
皇帝盯着她。
殿内安静得可怕。
萧承砚忽然道：“父皇若还要压，儿臣便自己查。”
皇帝眼神沉下来。
“你是在逼朕？”
萧承砚抬头。
“儿臣是在求一个真相。”
父子对峙。
谁也没有退。
最后，皇帝看向梁总管。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梁总管伏在地上，声音发颤。
“太后旧人虽死了大半，但当年那份药局死士名册，确实还在。”
萧承砚问：“在哪？”
梁总管道：“阿喜藏下的只是半页。”
“完整名册，应在太后陵寝陪葬匣里。”
屋中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太后陵寝。
那是皇陵。
不是谁想查就能查。
皇帝面沉如水。
“梁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梁总管重重磕头。
“陛下，老奴知道。”
“可阿喜已经死了。”
“这些年死的人太多了。”
“再不查，瑞王殿下也会被他们拖死。”
萧承砚看向皇帝。
姜云窈也看向皇帝。
皇帝站在那里，像一下子老了许多。
许久，他终于开口。
“封锁消息。”
“明日，朕亲自去皇陵。”
萧承砚眼神微动。
皇帝看向他。
“你也去。”
随后，他又看向姜云窈。
“瑞王妃，你随行。”
姜云窈行礼。
“臣妇遵旨。”
皇帝转身离开前，忽然停步。
“承砚。”
萧承砚抬眼。
皇帝声音很低。
“当年朕没能给你母妃一个交代。”
“这一次，朕给。”
萧承砚没有回答。
直到皇帝离开，偏房里仍旧安静。
姜云窈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冷。
可这一次，他没有退。
他只是看着阿喜衣襟里藏下的那片名册，低声道：
“明日，去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