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皇陵暗匣(1/2)
天未亮,宫门便开了。
皇帝只带了最少的禁军。
萧承砚、姜云窈同乘瑞王府马车,随驾出城。
马车里很安静。
姜云窈替萧承砚诊完脉,把清心丸递给他。
“含着。”
萧承砚接过。
“我还没动怒。”
姜云窈看着他。
“等会儿未必。”
萧承砚低低笑了一声,将药丸含进口中。
皇陵在城外北山。
山道肃穆,松柏成列。
太后陵寝前,守陵人早已跪了一地。
皇帝下马车时,脸色沉得厉害。
“开陵室。”
守陵官脸色一白。
“陛下,太后陵寝岂能轻开?”
皇帝冷眼看过去。
“朕说开。”
守陵官再不敢多话,立刻让人取钥。
石门打开时,冷气从陵室里涌出来。
姜云窈下意识看向萧承砚。
他的脸色比方才更白,却没有退。
萧承砚道:“我没事。”
姜云窈没有说话,只把暖炉塞到他手里。
陵室里阴冷潮湿。
正中央是太后棺椁,两侧摆着陪葬器物。
皇帝停在棺椁前,沉默片刻。
“搜暗匣。”
梁总管跪在一旁,声音发抖。
“陛下,太后当年陪葬暗匣,在西侧石台下。”
卫凌川立刻带人过去。
石台挪开,底下果然露出一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只黑漆铁匣。
铁匣上封着半月印。
皇帝看见那枚印,眼神沉下。
“打开。”
守陵官手都在抖,半天打不开锁。
卫凌川直接拔刀劈开。
铁匣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
只有几样东西。
一册残缺名录。
一张折好的旧方。
一枚半月铜印。
还有一封密信。
姜云窈先拿起旧方。
纸色发黄,字迹却清楚。
寒鸦引、寒根藤、赤藤子、雪乌、阴骨草。
她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萧承砚看她。
“是养毒方?”
姜云窈点头。
“比清虚观找到的残方完整。”
她看着方子末尾的几行小字。
“三日一入,七日一调,月满不死,则毒入骨。”
陵室里死一般安静。
萧承砚指节泛白。
姜云窈立刻按住他的手腕。
“王爷。”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很哑。
“我没事。”
皇帝接过方子,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变了。
“这就是他们给你用的?”
姜云窈道:“王爷体内寒毒,与这方子吻合。”
皇帝握着方子的手轻轻发抖。
“十岁。”
他低声道:“他们竟从你十岁开始……”
萧承砚看向他。
“父皇当年真的不知道?”
皇帝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道:“朕知道你被人动过药。”
“但朕不知道,是养毒。”
这话落下,萧承砚没有再问。
姜云窈拿起那册残缺名录。
名录前几页已经被撕掉,剩下的字很小,用的是代号和真名并列。
阮常德。
沈怀绍。
容鸢。
无尘。
梁安。
宫中药局周掌药。
内务府董全。
济安药行秦氏。
一页页翻过去,许多名字都已经是死人。
梁总管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冷冰冰的石砖。
“陛下,老奴当年是奉旨混入药线,并非真为太后旧人效命。”
皇帝没有看他。
“朕知道。”
萧承砚看向皇帝。
皇帝沉声道:“梁安的名字,是朕让人放进去的。”
梁总管眼眶一红。
“陛下……”
萧承砚没有说话。
姜云窈继续翻。
名录后面有几页被水浸过,字迹模糊。
她取出药粉,轻轻洒在纸面上。
淡灰色字迹慢慢浮出来。
“月宫。”
“幼狼。”
“西殿。”
“龙榻。”
姜云窈手指一停。
萧承砚看见“幼狼”二字,眼神冷得厉害。
“幼狼,是我。”
皇帝看着那一页,脸色却比方才更难看。
姜云窈低声问:“龙榻是谁?”
陵室里安静得可怕。
皇帝没有说话。
萧承砚抬头看他。
“父皇?”
皇帝看着那两个字,许久之后,才低声道:
“龙榻,是朕。”
梁总管猛地抬头。
“陛下!”
姜云窈心口一沉。
萧承砚脸色也变了。
“父皇也在名录里?”
皇帝闭了闭眼。
“朕登基初年,时常头痛暴躁,夜里难眠。太医院说,是朝务劳累。”
他看向那张方子。
“后来明月疑药,朕才知道,朕服过的安神丹,也出过药局旧线。”
萧承砚声音很轻,却很冷。
“所以父皇当年也中过药。”
皇帝没有否认。
“是。”
姜云窈立刻道:“陛下可否让臣妇诊脉?”
守陵官和内侍脸色都变了。
皇帝却抬手。
“诊。”
姜云窈上前,搭住皇帝腕脉。
脉象沉滞,气血有旧损。
不像近期中毒,更像多年寒性药物损伤后的残留。
她收回手。
“陛下体内确有旧药残损。”
皇帝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像这个答案,他早已猜到。
萧承砚却看着他,眼底情绪复杂。
“父皇为何不早说?”
皇帝看向他。
“说什么?”
“说朕也被药线算计过?”
他声音低沉。
“承砚,帝王不能轻易承认自己被人控药。那会动摇朝局,也会让藏在暗处的人知道,朕已经查到他们。”
萧承砚冷笑。
“所以母妃不能说,我不能说,父皇也不能说。”
“所有人都闭嘴。”
“然后那些人继续活在暗处。”
皇帝脸色难看,却没有反驳。
姜云窈翻开那封密信。
信上署名不是阮太妃,而是太后身边旧人。
字迹已经有些褪色。
内容不长。
明月已疑药源,须断。
幼狼不可骤死,养之。
龙榻不可清明,扰之。
凡半月印所出,不留活口。
姜云窈读完,陵室里像结了一层冰。
“龙榻不可清明。”
皇帝低声重复这句,眼神彻底冷下去。
这不是单纯害命。
是要让皇帝一直病着、乱着、疑着。
让他查不到,也压不稳。
萧承砚看着皇帝。
“所以当年,父皇也被药扰了判断。”
皇帝闭了闭眼。
“也许。”
萧承砚眼中没有原谅。
却也少了一点从前的死冷。
“父皇也是受害者。”
他缓缓道:“但这不代表母妃的死能轻轻揭过。”
皇帝看着他。
“朕知道。”
姜云窈又拿起半月铜印。
印底有暗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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