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皇陵暗匣(2/2)
她轻轻一按,铜印竟弹出一片薄薄金片。
金片上刻着几行极小的字。
半月不死。
药局不灭。
若有败露,毁名册,灭青石,断济安。
姜云窈眼神微冷。
青石庄被烧。
济安暗库被毁。
全在这几句里。
卫凌川低声道:“他们一直按这套旧令在断尾。”
皇帝沉声道:“把东西带回宫。”
话刚落,陵室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守在外头的禁军喊道:“有刺客!”
卫凌川脸色一变。
“护驾!”
石门方向涌进一股白烟。
姜云窈闻到味道,立刻变了脸色。
“屏息!烟里有麻舌草和寒鸦引!”
萧承砚本能地抬手挡在姜云窈身前。
姜云窈一把拽住他。
“你给我退后!”
萧承砚被她拽得一顿。
她已经把清心丸塞进他口中。
“含住,不许咽。”
皇帝也咳了几声。
姜云窈立刻把另一颗药递给梁总管。
“给陛下。”
梁总管忙喂皇帝服下。
白烟越来越浓。
刺客的目标很明显。
不是杀人。
是抢铁匣。
三名黑衣人从烟中冲出,直扑卫凌川手里的名录。
玄九横刀拦住。
刀声在陵室里炸开。
姜云窈迅速将名录、旧方和密信塞进怀里,又把半月印丢给青梨。
“抱紧。”
青梨脸色发白,却死死抱住。
一个刺客见状,转身朝姜云窈袭来。
萧承砚脸色一冷,抬手甩出袖中短刃。
短刃擦过刺客肩膀。
刺客动作一滞。
玄九赶到,一脚将人踹翻。
姜云窈怒道:“萧承砚!”
萧承砚低咳一声。
“没拿命挡。”
姜云窈气得想骂他。
可现在不是时候。
烟里寒鸦引对萧承砚影响极大。
他唇色已经开始发白。
姜云窈扶住他,迅速在他腕上落针。
“稳住。”
萧承砚看着她。
“你别管我,先护证据。”
姜云窈冷声道:“你也是证据。”
他一怔。
姜云窈道:“他们养了十几年的毒,还没能弄死你。”
“你活着,就是最大的证据。”
萧承砚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忽然稳了下来。
“好。”
“我活着。”
另一边,皇帝也被呛得咳嗽。
梁总管护着皇帝后退。
一个刺客趁乱扑向皇帝。
萧承砚猛地抬头。
姜云窈察觉到他的动作,死死按住他。
“卫凌川!”
卫凌川回身,一剑拦下刺客。
萧承砚手指紧绷,却没有冲出去。
姜云窈低声道:“你信他。”
萧承砚闭了闭眼。
“嗯。”
半盏茶后,刺客被尽数拿下。
有两个当场服毒。
只活捉一个。
白烟散去时,陵室里一片狼藉。
皇帝站在棺椁前,脸色极沉。
“谁派你们来的?”
那刺客咬着牙不说话。
姜云窈上前,一把扣住他下巴。
“想咬毒?”
玄九立刻卸了他下颌。
刺客眼中终于露出慌色。
姜云窈从他齿间取出一枚毒囊。
“和青石庄死士一样。”
卫凌川在刺客身上搜出一块小木牌。
木牌上刻着半月。
皇帝接过,手指一点点收紧。
“太后死了这么多年,她的死士竟还在。”
萧承砚看向皇帝。
“不是太后死士还在。”
他声音冷得厉害。
“是有人一直在用他们。”
皇帝没有反驳。
姜云窈低头检查名录。
幸好,名录还在。
只是最后几页被烟熏黑了一角。
她取出白帕,迅速将几处关键名字拓了下来。
萧承砚看见她动作。
“你在做什么?”
姜云窈低声道:“防止他们第二次抢。”
皇帝听见,抬眼看她。
姜云窈没有停。
“纸会烧,名字不会。”
萧承砚唇边极淡地动了一下。
“王妃果然谨慎。”
姜云窈冷冷道:“还不是被他们逼的。”
皇帝下令封锁皇陵。
所有随行禁军重新清点。
刺客能进皇陵,说明守陵人里有内应。
半个时辰后,卫凌川查出一名守陵副官失踪。
他房中留下半包催烟粉。
皇帝脸色铁青。
“查。”
“一个不留。”
回程时,萧承砚靠在马车里,脸色比来时更白。
姜云窈给他施了针,又喂了药。
他难得听话。
姜云窈看他这样,反而更心疼。
“难受就说。”
萧承砚低声道:“还好。”
姜云窈盯着他。
他改口:“有些冷。”
姜云窈立刻把披风裹到他身上,又握住他的手。
萧承砚低头看着她的手。
过了片刻,他轻声道:“云窈。”
“嗯?”
“今日我没有冲出去。”
姜云窈动作一顿。
她抬头看他。
萧承砚眼底有一点很浅的笑。
“算听话吗?”
姜云窈本来满肚子气,忽然就散了一半。
“算。”
她把暖炉塞给他。
“但下次也要听。”
萧承砚低声道:“好。”
马车驶回宫门时,皇帝那边已经传来旨意。
皇陵所得证物,暂封乾清宫密阁。
瑞王、瑞王妃共同查验。
姜云窈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萧承砚看她。
“担心乾清宫?”
“嗯。”
姜云窈道:“纸条说过,别信乾清宫。”
萧承砚低声道:“所以你拓了名字。”
姜云窈从袖中取出那几张白帕。
白帕上,几个名字清晰可见。
阮常德。
沈怀绍。
容鸢。
无尘。
梁安。
周掌药。
董全。
孙映。
萧承砚眼神一顿。
“孙映?”
姜云窈道:“阮皇后身边的孙女官。”
他眸色冷下。
皇陵这一趟,终于咬到了坤宁宫现在的人。
姜云窈把白帕收好。
“他们抢不走全部。”
她看向萧承砚。
“我要的,是名字。”
萧承砚看着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王妃厉害。”
姜云窈轻哼。
“现在知道了?”
萧承砚握住她的手。
“早知道了。”
马车外,宫门渐近。
皇陵暗匣被打开,旧药线终于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而第一个活着的名字,已经浮上水面。
坤宁宫,孙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