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药童原样(2/2)
也曾信过严青的话。
也曾差点替他们去害人。
女医终于哭出声。
“我说。”
姜云窈问:“还有谁活着?”
女医颤声道:“陆闻舟。”
姜云窈眼神一动。
“他在哪?”
“京城。”
女医道:“他比阿满早一步进京。”
“他身上是寒根药性。”
“严大人说,若孟氏血引不成,就用陆闻舟做寒根续锁。”
姜云窈问:“他在哪里?”
女医摇头。
“我只知道他今日会去一个地方。”
“哪里?”
“回春堂。”
姜云窈脸色骤变。
回春堂。
那里有她的药阁,有病人,也有她一路建立起来的医女和百姓信任。
严述把陆闻舟放去回春堂,是要让另一个药童在她的地盘出事。
若陆闻舟死在回春堂,所有人都会说瑞王妃为了断药局,害死旧药童灭口。
姜云窈立刻起身。
“回春堂。”
阿满也跟着往外走。
姜云窈看她。
“你留下。”
阿满摇头。
“陆闻舟也是药童。”
“他未必信你。”
“但他也许会信我。”
姜云窈沉默一瞬。
“上车。”
两人赶到回春堂时,堂内已经乱了。
一个年轻男子倒在药柜前,浑身抽搐,脸色青白。
旁边围着不少百姓。
有人喊:“瑞王妃的药吃死人了!”
“这人刚进来抓药就倒了!”
“是不是回春堂的药有问题?”
姜云窈一进门,声音压过所有喧哗。
“让开。”
众人回头,看见她,纷纷退开。
可议论声还没停。
“瑞王妃来了。”
“真是她的药?”
“那人还活着吗?”
姜云窈蹲下诊脉。
男子脉象极乱。
寒根藤药性在体内横冲直撞,像是被人突然引发。
她一眼看见他掌心攥着一张药方。
药方上写着:
清心散。
落款却是回春堂。
有人用回春堂的名义,给他开了诱发寒根的药。
姜云窈眼神冷下来。
“青梨,关门。”
“卫凌川,谁喊药有问题,先记下脸。”
几个刚才叫得最响的人,立刻想往外退。
卫凌川横刀挡住门口。
“谁也别走。”
阿满走到那男子身边,看见他的脸,呼吸一紧。
“我见过他。”
姜云窈抬头。
“在哪里?”
阿满声音发哑。
“江州。”
“青先生身边。”
“他叫陆闻舟。”
地上的年轻男子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名字,艰难睁开眼。
他眼底全是痛苦和警惕。
“别碰我……”
“你们都想拿我试药……”
姜云窈按住他的肩。
“陆闻舟,我不拿你试药。”
陆闻舟挣扎得更厉害。
“骗子……”
“严青说……孟家人最会骗人……”
阿满忽然跪到他身边。
“陆闻舟。”
陆闻舟的目光艰难转向她。
阿满摘下帷帽。
“是我。”
“阿满。”
陆闻舟瞳孔猛地一缩。
阿满眼泪掉下来,声音却很稳。
“他们骗了我们。”
“姜云窈不是来害我们的。”
“你现在快死了。”
“让她救你。”
陆闻舟看着她,呼吸急促,眼底的抗拒终于裂开一丝。
姜云窈没有等他完全点头。
她取出银针,刺入他心口旁三穴。
陆闻舟猛地吐出一口青黑色药血。
围观百姓吓得往后退。
姜云窈冷声道:“他中了寒根藤,不是回春堂的药害的。”
她取过那张清心散药方,举给众人看。
“这方子不是我开的。”
“字迹、印章,都是假的。”
旁边一个妇人小声道:“可他确实在回春堂倒的。”
姜云窈看向她。
“所以我现在救他。”
“也会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查清谁想把死人栽到回春堂头上。”
妇人不敢再说话。
阿满守在陆闻舟身边,不停低声说:“别睡。”
“陆闻舟,别睡。”
“我们不能再被他们当药了。”
姜云窈下针极快。
陆闻舟体内寒根藤发作凶险,却没有萧承砚那种二十年寒鸦引叠毒。
只要压住心脉,还有救。
半刻钟后,陆闻舟终于不再抽搐。
姜云窈收针时,额上也出了汗。
阿满急声问:“他怎么样?”
姜云窈道:“命保住了。”
阿满一下子坐倒在地,眼泪无声掉下来。
陆闻舟半睁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阿满……”
阿满握住他的手。
“我在。”
陆闻舟艰难道:“严青说……你死了。”
阿满咬着牙。
“他也说你死了。”
两人对视,眼里都是荒唐又痛苦的恨。
姜云窈站起身,看向堂内众人。
“今日回春堂暂时关门。”
“所有人登记后离开。”
“若有人在外传一句回春堂药害人,我会让京兆府请他喝茶。”
百姓们面面相觑,不敢再闹。
卫凌川带人查药柜,很快从后窗外抓到一个小厮。
小厮怀里藏着回春堂假印和几张伪造药方。
卫凌川把人往地上一按。
“王妃,人抓到了。”
姜云窈看着那小厮。
“谁让你伪造回春堂药方?”
小厮脸色惨白,死死闭嘴。
陆闻舟忽然睁眼,艰难抬手指向他。
“他……”
众人看过去。
小厮脸色大变。
陆闻舟声音虚弱,却清楚。
“他是严青身边的人。”
小厮猛地咬牙,要咬破毒囊。
卫凌川早有防备,一把卸了他的下巴。
姜云窈冷声道:“带回去。”
“连同陆闻舟和阿满,一起送瑞王府。”
阿满抬头。
“去瑞王府?”
姜云窈看着她。
“你们两个现在不能留在外面。”
“严述的人会继续灭口。”
陆闻舟虚弱地闭上眼。
阿满沉默片刻,点头。
“好。”
姜云窈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回春堂。
严述想毁她的医馆。
想让药童死在她的地方。
想让百姓亲眼看见“瑞王妃害人”。
可他漏算了一件事。
她救过的人,远比他害过的人更愿意信她。
门外,方才那个质疑的妇人忽然小声道:“王妃,我男人之前是在回春堂救回来的。”
“今日的事,我出去会跟人说清楚。”
另一个老人也道:“我们都看见了,是有人栽赃。”
声音渐渐多起来。
“对,我们看见了。”
“王妃是在救人。”
“有人拿假方害回春堂。”
姜云窈眼底微微一动。
她没有多说,只点了点头。
“多谢。”
回到瑞王府时,天已经黑透。
萧承砚在主屋等她。
看见她带回阿满和陆闻舟,他立刻明白了。
“找到了?”
姜云窈点头。
“两个。”
孟知行快步上前,给陆闻舟诊脉。
片刻后,他脸色沉重。
“寒根入骨,但还有救。”
萧承璟看向阿满和陆闻舟。
“十九药童里,活着的至少有两个。”
姜云窈拿出从太医院抢回的药童原样。
“还有一个。”
她点了点“严小五”的瓷瓶。
“试星砂,目疾,遣出。”
“如果严述没有说谎,严小五也可能活着。”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侍卫禀报。
“王妃,宫里来人。”
“长公主殿下传话。”
姜云窈抬头。
“说。”
侍卫脸色凝重。
“御前内牢那边,严述听说陆闻舟被救后,吐了一口血。”
“他说,让王妃别白费力气。”
“严小五已经瞎了。”
“而且,他就在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