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宫里的瞎子（1/2）
“严小五已经瞎了。”
“而且，他就在宫里。”
这句话传进主屋时，阿满的脸色先变了。
她下意识看向陆闻舟。
陆闻舟刚被姜云窈救回一条命，脸色青白，靠在榻上，听见“严小五”三个字，指尖忽然一颤。
姜云窈立刻看向他。
“你认识？”
陆闻舟呼吸还有些虚。
“认识。”
阿满也低声道：“我们小时候见过。”
萧承砚靠在榻边，眼神沉冷。
“说清楚。”
陆闻舟闭了闭眼，像在忍着胸口残余的痛。
“江州药庄里，有个小瞎子。”
“他们叫他小五。”
“他眼睛不好，见不得强光，夜里却能听见很远的声音。”
“严青说，他是天生盲。”
阿满咬紧唇。
“可他不是天生的。”
“他小时候能看见。”
姜云窈看向黄绢名单。
严小五，试星砂，目疾，遣出。
所谓目疾，是试星砂试出来的。
孟知行脸色沉下。
“星砂伤目，轻则畏光，重则失明。”
“若他真在宫里，严述一定不会让他随便露面。”
萧承璟坐在一旁，缓缓抬头。
“宫里目疾之人并不多。”
“尤其是瞎子。”
宫中规矩严，身有重疾者通常会遣出，留在宫里反倒显眼。
姜云窈问：“殿下可听过？”
萧承璟想了片刻。
“有一个。”
众人都看向他。
萧承璟道：“钦天监废署旁有个守漏房。”
“守漏房里，有个报时的小太监，眼睛看不见。”
“他不常见人，只夜里听铜漏。”
姜云窈眼神一沉。
钦天监废署。
严述的人，果然一直藏在那里。
萧承砚撑着要坐起。
姜云窈立刻看他。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想去。”
萧承砚抿唇。
姜云窈声音很硬。
“不行。”
萧承砚低声道：“严小五是星砂药童，严述若想重启镇命盘，他很可能就是最后一环。”
“所以更不能让你动。”
姜云窈按住他的腕脉。
“你和太子殿下刚断药锁，严述等的就是你们乱。”
萧承璟也道：“我派东宫侍卫去。”
姜云窈看了他一眼。
“殿下的人可以封外围。”
“但严小五未必信东宫。”
萧承璟顿住。
阿满忽然站起来。
“我去。”
陆闻舟也挣扎着想起身。
阿满一把按住他。
“你现在动不了。”
陆闻舟脸色难看。
“他认识我。”
阿满道：“他也认识我。”
她看向姜云窈。
“如果真是小五，我去叫他。”
姜云窈看着她。
阿满眼底还有红，却比方才稳了许多。
“严青骗了我三年，我想亲口问问，小五是不是也被他骗了。”
姜云窈沉默片刻，点头。
“你跟我去。”
萧承砚的手指骤然收紧。
“姜云窈。”
她回头看他。
“我会带玄九和卫凌川。”
萧承砚看着她，许久才低声道：“别靠近铜漏。”
姜云窈一怔。
萧承砚道：“钦天监的东西，没一个干净。”
姜云窈心口微微一软。
“好。”
宫门内，长公主已经等着。
她带着御前侍卫封了去钦天监废署的两条宫道。
见姜云窈带着阿满来，她只皱了一下眉，没多问。
“守漏房里确实有个瞎眼小太监。”
“名册上叫小五子。”
“无姓。”
姜云窈问：“人在吗？”
长公主脸色不好。
“人在。”
“但守漏房门从里面反锁，叫不开。”
阿满脸色一变。
“他可能出事了。”
姜云窈立刻道：“带路。”
守漏房在钦天监旧署后方。
地方很偏，四周杂草丛生，墙皮剥落。
屋外悬着一只旧铜铃。
门缝里没有烟，也没有血味。
可姜云窈刚走近，便闻到一股极淡的星砂香。
她停下脚步。
“别撞门。”
卫凌川已经抬脚，闻言立刻收住。
姜云窈蹲下，看了看门槛。
门槛内侧撒着一圈灰蓝色粉末。
“星砂。”
长公主脸色一沉。
“门上有药？”
姜云窈点头。
“撞门，药粉会震起来。”
“屋里的人先死。”
阿满站在门外，脸色发白，忽然开口。
“小五。”
屋里没有回应。
阿满又往前一步。
“严小五。”
里面终于传来很轻的一声响。
像有人撞翻了什么东西。
阿满眼眶一下子红了。
“我是阿满。”
屋里安静片刻，传来一道极哑的声音。
“阿满……死了。”
阿满眼泪掉下来。
“我没死。”
“严青骗你了。”
屋里的人呼吸一下子急了。
姜云窈听见里面有铁链声。
小五子被锁着。
阿满贴近门板，声音发颤。
“陆闻舟也没死。”
“我们都还活着。”
屋里那人突然咳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姜云窈脸色一变。
“他中毒了。”
她立刻取出月见草汁，滴在门缝旁边的星砂粉上。
灰蓝色粉末一点点发暗。
玄九用湿布裹住刀，慢慢挑开门闩。
门一开，屋里的味道冲了出来。
星砂。
寒根藤。
还有陈年的铜锈味。
守漏房很小。
正中摆着一只巨大的铜漏。
铜漏底部连着几根细铜管，通向墙下暗槽。
屋角蜷着一个瘦小的男子。
他年纪看着二十出头，双眼蒙着白翳，手脚都被铁链锁住。
锁链上缠着药线。
阿满一见他，立刻要冲过去。
姜云窈拉住她。
“别碰锁链。”
她走过去，先用银针探药线。
针尖泛蓝。
星砂毒。
小五子偏过头，似乎听见了她的脚步声。
“你是谁？”
姜云窈蹲下。
“姜云窈。”
小五子浑身一震，猛地往后缩。
“孟氏女？”
阿满急声道：“她不是来害你的。”
小五子却抖得厉害。
“严青说，孟氏女要拿我的眼睛炼药。”
姜云窈眼神冷了。
又是严青。
她没有解释太多，只道：“我要救你，先解锁。”
小五子咬着牙。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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