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宫里的瞎子（2/2）
“我快死了。”
姜云窈声音很稳。
“我说你死不了，你就先别急着死。”
小五子一怔。
阿满忽然低声道：“她也这么救过陆闻舟。”
“也救了我。”
小五子空洞的眼睛动了动。
姜云窈用月见草汁一点点浸透药线，再让玄九斩断铁链。
锁链一断，小五子猛地吐出一口蓝黑色血。
阿满急得脸色惨白。
“小五！”
姜云窈立刻下针。
“别叫。”
“他耳力太敏，受不得惊。”
阿满立刻咬住唇，不敢再出声。
姜云窈连下七针。
小五子急促的呼吸终于缓了一些。
她问：“谁把你锁在这里？”
小五子闭着眼，声音断断续续。
“严青。”
“他说……若有人来找我，就让我敲铜漏。”
姜云窈看向那只巨大的铜漏。
“敲了会怎样？”
小五子脸上露出恐惧。
“铜漏一响，星砂散。”
“宫里几个点，会一起动。”
长公主脸色骤变。
“哪些点？”
小五子摇头。
“我不知道。”
“我只听见他们说……冷宫、东宫、瑞王府。”
姜云窈心口一沉。
严述果然留了后手。
他被抓，严青被抓，阿满和陆闻舟被救。
所以他想用严小五敲响铜漏，让几处残药同时发作。
冷宫有废后。
东宫有太子妃。
瑞王府有萧承砚和萧承璟。
长公主立刻吩咐御前侍卫。
“传令，封冷宫、东宫、瑞王府药炉，灭香，查铜管暗线。”
侍卫领命飞奔出去。
姜云窈走到铜漏前。
铜漏里还有半池水，水面浮着一层灰蓝色薄粉。
她用银针探了一下。
星砂粉极重。
“不能敲。”
卫凌川皱眉。
“直接毁了？”
小五子忽然开口。
“不能毁。”
姜云窈回头。
小五子扶着墙，艰难道：“铜漏底下……有药匣。”
“严青说，若铜漏毁，药匣也毁。”
姜云窈问：“药匣里是什么？”
小五子摇头。
“我不知道。”
“我只摸到过一次，匣上刻着十九。”
十九。
药童十九人。
姜云窈眼神一变。
严述把十九药童的最后一份总册，藏在铜漏
她转头看向卫凌川。
“先放水。”
“水里有星砂，不能流进地沟。”
“用药布吸。”
众人立刻动手。
铜漏里的水一点点被药布吸干。
底部果然露出一个方形暗槽。
姜云窈用严青身上那枚六角铜钥一试。
锁开了。
暗槽里放着一只黑铁匣。
匣面刻着一个数字。
十九。
长公主看见那只匣子，脸色也沉了。
“打开。”
姜云窈没有立刻开。
她先用银针探了一圈。
没有毒。
可匣子里面有淡淡血腥气。
打开后，里面是一册薄薄的黑皮账。
封皮上写着：
药童生死簿。
阿满看见这几个字，指尖瞬间发白。
陆闻舟不在这里。
可她知道，如果他在，也一定会这样。
姜云窈翻开。
第一页，是十九个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都有来源、药性、去处。
有的写病亡。
有的写焚骨。
有的写遣民。
有的写“可用”。
阿满那一行，写着：
孟氏旁支，阿满，赤藤成，兼血备，可诱孟女。
姜云窈的脸色彻底冷下来。
再往后，是陆闻舟。
陆闻舟，寒根成，可续锁。
严小五，星砂成，听漏守局。
小五子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听。
“原来我连名字都没有。”
阿满蹲到他身边。
“小五。”
小五子摇头，眼泪从蒙白的眼里滑下来。
“我以为我守的是铜漏。”
“原来我守的是他们害人的账。”
姜云窈合上生死簿。
“现在不是了。”
小五子抬头。
姜云窈看着他。
“这本账会送到御前。”
“严述、严青、阮家、顾家，谁害过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小五子哑声问：“皇帝会管我们这种人吗？”
姜云窈道：“他若不管，我也会让他管。”
长公主在旁听得眉心一跳，却没有反驳。
卫凌川忍不住低咳了一声。
小五子怔了怔，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阿满。”
阿满握住他的手。
“嗯。”
小五子道：“她好凶。”
阿满眼睛还红着，也笑了一下。
“是。”
“但她救人。”
小五子慢慢点头。
就在这时，外头有侍卫疾步奔来。
“殿下，王妃！”
“瑞王府传信，府中确实查到铜管暗线，通向主院药炉。”
姜云窈心口一紧。
“王爷呢？”
侍卫道：“孟先生发现及时，已经斩断。”
“王爷和太子暂时无碍。”
她刚松一口气，侍卫又道：“但冷宫那边出事了。”
长公主脸色一沉。
“废后？”
侍卫点头。
“冷宫发现同样铜管暗线，已经被人提前打开。”
“废后阮氏中了星砂烟。”
“她昏迷前一直喊一句话。”
姜云窈抬头。
“什么？”
侍卫道：“她喊，十九药童里，藏着真正的钦天监血脉。”
严述。
严青。
严小五。
姜云窈的目光慢慢落到生死簿上。
严小五，试星砂，目疾，遣出。
姓严。
被藏在宫中守漏房。
还能开启药童生死簿。
她心口微沉，看向小五子。
小五子茫然地抬头。
“怎么了？”
姜云窈没有立刻回答。
她翻到严小五那一页，继续往后看。
在“听漏守局”后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
严氏旁血。
星盘继钥。
若严述身死，可由小五启盘。
阿满脸色一白。
小五子怔住。
“严氏……旁血？”
姜云窈合上生死簿，声音冷下去。
“严述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只是守铜漏。”
“他把你养成了下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