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第三根铜管（1/2）
“陆闻舟不见了？”
姜云窈猛地站起身。
前来报信的侍卫单膝跪地。
“孟先生发现他不见时，偏房的窗户开着，床边还有血。”
阿满脸色骤白。
“他身上的寒根毒才刚压住，怎么可能自己走？”
小五子也挣扎着抬头。
“陆闻舟不会跑。”
姜云窈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卫凌川。
“西市交给长公主的人接管。铜漏、药纸、花脸艺人，全部封存。”
“玄九带人护送阿满和小五回春堂，不许他们靠近瑞王府。”
阿满急了。
“我要去找陆闻舟！”
姜云窈按住她的肩。
“你现在回去，正中严述的计。”
“他就是想把你们三个聚在一起。”
阿满眼眶通红。
“可陆闻舟会死！”
姜云窈看着她。
“我去救他。”
“你留在这里，帮我做一件事。”
阿满怔住。
“什么？”
“把你们在江州药庄见过的所有人，能想起来的都写下来。”
“尤其是经常替严青送药的人。”
阿满咬住唇，终于点头。
“好。”
姜云窈转身上马。
“回府。”
瑞王府偏房里，床榻已经空了。
孟知行站在窗边，脸色难看。
姜云窈一进门便问：“王爷和太子呢？”
“都稳着。”
孟知行道：“第三根铜管发现得及时，已经封住。”
“但陆闻舟吸进了一点药烟。”
姜云窈走到床边。
被褥凌乱。
枕上有血。
窗框留着半枚沾血的手印。
她摸了摸窗台。
血已经有些干了。
“他离开多久？”
“不到半个时辰。”
姜云窈蹲下，看向床脚。
那里掉着一截断裂的白布。
白布一端沾着灰蓝色粉末。
她拿银针一探。
星砂。
孟知行沉声道：“我原以为他是毒发后自己逃出去的。”
姜云窈摇头。
“他先用布堵过铜管。”
孟知行一怔。
姜云窈举起白布。
“布角被磨破，里面沾的星砂比外层更多。”
“陆闻舟发现铜管出烟，想堵住它。”
“但他吸进了药气，寒根发作，已经没力气了。”
她低头看向窗下。
地面没有拖拽痕迹。
窗台上的血手印只有一枚。
陆闻舟是自己翻出去的。
可他为什么要走？
就在这时，卫凌川从外头进来。
“王妃，东偏门的守卫说，半个时辰前有一辆送药车出府。”
姜云窈立刻抬头。
“谁准的？”
“车夫拿了回春堂的腰牌，还带着王妃手令。”
姜云窈脸色骤冷。
“手令呢？”
卫凌川递来一张纸。
纸上写着：
陆闻舟寒根反冲，移回春堂外院救治。
落款姜云窈。
印章鲜红。
姜云窈只扫了一眼，便将纸扔在案上。
“假的。”
卫凌川道：“属下已经命人拿下东偏门守卫。”
姜云窈道：“先别审。”
“传话给所有守门的人，就说陆闻舟已经被送回回春堂，瑞王妃知道此事。”
卫凌川愣了一瞬，随即明白。
“王妃要让他们以为计成了？”
姜云窈点头。
“严述想让我乱，我偏要让他觉得，我还没察觉。”
她重新看向窗台。
陆闻舟既然自己翻窗离开，就说明他在离开前已经知道有人要来接他。
那张假手令，或许就是有人拿给他看的。
姜云窈忽然发现，床榻下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不是滴落的。
像有人用手指故意写过。
她让青梨取来灯。
灯光一照，地上露出两个歪斜的字。
西井。
孟知行脸色一变。
“西井？”
姜云窈猛地想起一处地方。
“西市旧盐仓。”
卫凌川道：“那里有口废井。”
姜云窈点头。
“陆闻舟是在给我们留信。”
“他知道自己要被带去哪里。”
萧承砚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那就别让他白留。”
姜云窈回头。
萧承砚被程鹤年扶着站在门口，披着外衣，脸色仍然苍白。
姜云窈皱眉。
“你怎么又下床？”
萧承砚看着她。
“本王还没弱到连门都不能出。”
姜云窈走过去，伸手扣住他的脉。
“脉比刚才快。”
萧承砚沉默。
姜云窈抬眼。
“回去。”
萧承砚没有动。
他将一枚瑞王府调兵令递给卫凌川。
“带王府亲卫过去。”
“西市刚出事，严述的人若敢再动手，不必留情。”
卫凌川接令。
姜云窈看了萧承砚一眼。
他低声道：“我不出去。”
“我等你把人带回来。”
姜云窈这才点头。
“好。”
西市旧盐仓早已废弃。
白日里少有人来，入夜后更是连灯都不点。
卫凌川的人先一步封住外侧巷口。
姜云窈没有从正门进去。
她绕到后墙，停在一处破败的砖窗外。
里面传来男人的说话声。
“血怎么还没取到？”
另一人道：“寒根发作太凶，强取怕他直接死了。”
“严大人要的是活血！”
“他若死了，你拿什么交差？”
姜云窈眼神冷下来。
陆闻舟果然在里面。
她朝卫凌川打了个手势。
众人悄悄散开。
仓内，陆闻舟被绑在一张木椅上。
他浑身冷汗，嘴角带血，手腕已经被割开一道浅口。
一个灰衣管事握着瓷瓶，正准备再下刀。
陆闻舟死死咬着牙。
“你们……休想……”
灰衣管事冷笑。
“你在江州吃了那么多年药，今日轮到你还账。”
“乖乖交血，还能留你一命。”
陆闻舟抬起头。
“严青说过……我只要活到二十五岁，就能停药。”
灰衣管事嗤笑。
“二十五岁？”
“他哄你的。”
“寒根藤从小入骨，你早就是药人了。”
陆闻舟脸色惨白。
灰衣管事拿起刀。
“别挣扎。”
“瑞王寒毒还没解净，你这身寒根血，正好能续他的旧锁。”
刀锋刚落下。
一枚银针破窗而入。
灰衣管事惨叫一声，刀当啷落地。
姜云窈从侧门走进来。
“谁准你动他的血？”
灰衣管事脸色大变。
“姜云窈！”
卫凌川已经带人冲进仓内。
几个黑衣人拔刀抵抗，转眼便被王府亲卫按倒。
灰衣管事转身往废井方向逃。
玄九从屋顶跃下，一脚将他踹翻。
姜云窈没有追。
她径直走到陆闻舟身边。
陆闻舟看见她，眼底先是震惊，随后竟生出几分慌乱。
“王妃……”
“别说话。”
姜云窈先割断绳索，探他的脉。
寒根躁动。
失血不多，心脉却已经被引得极乱。
她立刻下针。
陆闻舟疼得浑身发抖。
“他们……他们要我的血……”
“我知道。”
姜云窈一针压住他的腕脉。
“先保命。”
陆闻舟咳出一口青黑药血。
姜云窈又给他喂了一点冷茶。
半刻钟后，他的呼吸终于缓下来。
卫凌川押着灰衣管事过来。
“王妃，人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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