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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第三根铜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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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窈头也没抬。

“把他身上的药全部搜出来。”

灰衣管事咬牙道:“瑞王妃,你救得了这一个,救不了所有人!”

姜云窈终于看向他。

“我先救这一个。”

她站起身,取过从灰衣管事身上搜出的瓷瓶。

瓶口还没封。

里面只有几滴青黑色的血。

姜云窈闻了闻,脸色微变。

“寒根藤原药?”

孟知行找了许久的原药性,竟然藏在陆闻舟身上。

灰衣管事眼神一变。

姜云窈捕捉到了。

“你们想取他的血,是为了给严述续局。”

“但你们还有另一个目的。”

灰衣管事闭嘴。

姜云窈看向陆闻舟。

“你在江州药庄时,严青是不是曾让你试过一味药?”

陆闻舟虚弱地点头。

“每年冬至……”

“他们都给我喝一碗青色药汤。”

“喝完之后,我浑身发冷,骨头疼得像裂开。”

姜云窈问:“药汤叫什么?”

陆闻舟艰难道:“归寒汤。”

姜云窈的心猛地一沉。

归寒汤。

她在阮氏内库旧账里见过这个名字。

建昭二十三年,沉雪藤浸寒根藤汁七日,入瑞王护心旧方。

旁边有一行极小的备注。

寒根未尽,归寒可验。

当时她以为,那只是阮家记录药性的法子。

如今才明白。

严述把陆闻舟当成了活着的药样。

他体内保存着当年寒根藤原药反复试用后的变化。

姜云窈立刻看向灰衣管事。

“严述为什么要取他的血?”

灰衣管事咬紧牙关。

姜云窈将瓷瓶举到他面前。

“你若不说,我就把这瓶交给三司。”

“你们私下取药童活血,给瑞王续寒毒,光这一条就够定你死罪。”

灰衣管事额上冷汗直冒。

“我只奉命取血!”

“奉谁的命?”

“严大人……”

“严述已经入牢。”

灰衣管事眼神骤变。

“什么?”

卫凌川冷笑。

“严述、严青都被押入御前内牢,你们还不知道?”

灰衣管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终于撑不住。

“我说!”

“严大人早就留了话。”

“若启星阁被破,药童生死簿被取,便把陆闻舟的血送去太医院。”

姜云窈眼神一沉。

“送给谁?”

灰衣管事嘴唇发抖。

“冯慎留下的旧药房。”

“那里还有一份没用过的寒根母药。”

姜云窈心口一紧。

冯慎早已被押审。

可他的药房竟然还有东西没被查出来。

灰衣管事继续道:“严大人说,瑞王妃若想真正解瑞王的寒毒,就一定会去找寒根母药。”

“到时候……”

他忽然闭上嘴。

姜云窈冷冷看着他。

“到时候怎么?”

灰衣管事不敢再说。

姜云窈直接吩咐卫凌川。

“把人押回去。”

“派人封太医院冯慎旧药房。”

“谁也不许私自开门。”

卫凌川领命。

姜云窈转头去扶陆闻舟。

陆闻舟却忽然握住她的袖口。

“王妃……”

“嗯?”

“我……我还有件事没说。”

姜云窈低头。

陆闻舟脸色惨白,嘴唇发颤。

“那碗归寒汤……”

“我每年喝的时候,严青都会让我先闻一只药瓶。”

姜云窈眼神一动。

“什么药瓶?”

陆闻舟闭了闭眼。

“黑瓷瓶。”

“瓶底有一个字。”

“砚。”

姜云窈的手骤然停住。

砚。

萧承砚的砚。

当年宸妃留在旧宫的血帕,也绣着一个小小的“砚”字。

她强压下心中翻涌,问:“瓶里是什么?”

陆闻舟声音越来越低。

“他们说……是瑞王殿下的旧血。”

姜云窈脸色瞬间沉下去。

严述手里竟然还有一份萧承砚当年的寒血。

此前他们从清水渡取回的那份旧血,根本不是全部。

陆闻舟喘了一口气。

“严青说,那瓶血留在太医院。”

“谁想解寒鸦引最后一层,就得先找到它。”

姜云窈握紧针囊。

她终于明白,严述为什么一直不肯把最后一道解方交出来。

萧承砚体内的寒鸦引,与寒根藤、沉雪藤纠缠了二十年。

若要真正拔尽药根,必须辨清当年最初下药时的寒毒变化。

而陆闻舟的归寒汤,恰好与那份旧血相互对应。

严述把两份东西分开藏了二十年。

只等有人来求他。

姜云窈抬头看向卫凌川。

“送陆闻舟回回春堂。”

“让舅舅亲自接手。”

卫凌川一怔。

“王妃不回府?”

姜云窈将黑瓷瓶的线索写进一张纸,交给他。

“你先把消息送给舅舅。”

“我去见冯慎。”

卫凌川脸色微变。

“冯慎?”

姜云窈道:“他验过当年的护心旧方。”

“严述留下的寒根母药在他的药房。”

“他一定知道那瓶旧血在哪里。”

卫凌川点头。

“属下护送王妃入宫。”

姜云窈扶着陆闻舟上了软轿。

陆闻舟虚弱地望着她。

“王妃……”

“嗯?”

“我还有救吗?”

姜云窈替他盖好毯子。

“有。”

陆闻舟的眼眶红了。

“严青以前说,我活不过二十五岁。”

姜云窈看着他。

“那就活给他看。”

陆闻舟眼泪一下子落下来。

姜云窈没有再多说。

她转身上马,直奔宫门。

宫中,冯慎被押在慎刑司。

姜云窈见到他时,他正蜷在牢房角落,鬓发凌乱。

听见脚步声,冯慎缓缓抬头。

看见姜云窈,他脸色骤变。

“瑞王妃?”

姜云窈没有废话。

“严述的寒根母药,在你的旧药房里?”

冯慎瞳孔猛地一缩。

姜云窈看着他。

“还有一只黑瓷瓶。”

“瓶底刻着砚字。”

“里面装着瑞王当年的旧血。”

冯慎脸上的血色彻底退了。

他扶着墙,慢慢站起。

“你找到陆闻舟了?”

姜云窈冷声道:“找到了。”

冯慎闭了闭眼。

“那就晚了。”

姜云窈眼神骤冷。

“什么意思?”

冯慎抬头看她,声音发抖。

“严述若知道陆闻舟已经被你救走,一定会让人毁掉那份旧血。”

姜云窈道:“他已经被押。”

冯慎却摇头。

“你不明白。”

“那只黑瓷瓶,一直有人守着。”

“守瓶的人不听严述的口令。”

姜云窈盯着他。

“听谁的?”

冯慎的嘴唇颤了颤。

“听瑞王殿下的生辰。”

“每年到了那个日子,便要换一次封蜡。”

“若有人提前取瓶,旧血便会被毁。”

姜云窈眉心一紧。

“今年的封蜡日是哪天?”

冯慎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恐惧。

“今日。”

“今夜子时。”

姜云窈猛地转身。

冯慎却忽然扑到牢门前。

“瑞王妃!”

她停步。

冯慎死死抓着木栅,声音发颤。

“那瓶血你若真拿回来,千万别让瑞王殿下碰!”

姜云窈回头。

“为什么?”

冯慎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因为那只黑瓷瓶里,除了瑞王当年的寒血,还藏着宸妃娘娘临死前的最后一味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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