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2)
寒光,枪尖一点银芒如寒星般刺目。
将军——我的前主人——总说我的锋芒能刺破最厚重的铠甲,我的寒意能冻结最滚烫的鲜血。
将军是个不苟言笑的人。
他三十七岁那年,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捡到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蜷缩在一具女尸怀里,瘦小得像只病猫,却有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
“从今天起,你就叫乌玄。”将军用沾血的手帕擦去孩子脸上的污垢,“跟我学枪。”
我至今记得乌玄第一次握住我的样子。
那年他刚满十岁,站在练武场上,小手还不及我的枪杆一半粗。
将军把我的手柄塞进他汗湿的掌心,他差点被我坠得栽倒。
“笨。”
我在心底嗤笑。
乌玄确实不聪明。
一套基础枪法,将军教三遍就能记住,他却要练上三十遍。
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在院子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几个动作,直到手掌磨出血泡,汗水浸透粗布衣衫。
“霜天,你看他。”将军有时会在夜深人静时抚墨我的枪身,“像不像当年的我?”
我不语。
将军年轻时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二十岁便以一手“寒星点月”枪法名震边关。
而这个呆头呆脑的小子,连最基础的“回马枪”都练得歪歪扭扭。
将军四十岁那年突然辞官。
朝野震动,皇帝再三挽留,他却执意带着乌玄回到江南一个小村庄。
我至今记得离开京城那日,乌玄背着我在马车里兴奋得像个孩子——虽然他确实还是个孩子。
“师父,我们以后就住那里吗?”乌玄指着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
“嗯。”将军闭目养神,“以后叫我义父吧。”
乌玄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嗯”了一声,然后偷偷抹了抹眼角。
乡下的日子平静如水。
将军在屋后辟了块练武场,每天清晨教乌玄枪法。
我躺在兵器架上,看那个傻小子一遍又一遍地摔倒、爬起、再摔倒。
“重心太低。”
“手腕太僵。”
“脚步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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