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刘姐儿子（1/2）

晚上她们刚回酒店正说话着，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刘姐掏出来一看，是儿子发来的微信。她点开，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张雅雯在旁边问怎么了？刘姐没说话，把手机递给她看。屏幕上就一行字：“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快上班了。”又是一条催命符。

张雅雯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没有称呼，没有问候，没有问玩得开不开心，就是一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跟问一个保姆什么时候返工一样。

刘姐把手机拿回去，锁了屏，揣进口袋里。她笑了笑，说没事。

张雅雯看着她，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可刘姐不说，她也不好多问。

小芳在旁边说：“姑，你不是说玩到初八吗？”刘姐面露难色：“算了，他们上班没人看孩子，早点回去。

小芳说：“姑还有几个地方没有去呢，刘姐说，下次吧，下次再去。

张雅雯听着，心里忽然想起刘姐以前，她说她以前想去哪儿去哪儿，泰山、长城、桂林，说走就走。现在呢？出来玩几天还得看儿子儿媳的脸色。

不是他们不让玩，是刘姐自己放不下。放不下孙子，放不下那个家，放不下那些她以为非她不可。

过了一会儿刘姐的手机又响了。又是儿子打来的电话。是儿子看刘姐没有回信息急了，刘姐接起来，说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张雅雯听不太清楚。只听见她说“知道了”“初六回去”“行”。挂了电话，她的脸色不太好。

小芳问怎么了？刘姐说没事，他们问我车票买了没有。小芳说，我不是说了我给你们买票吗？刘姐说，他们怕你花钱，说自己买给我买票。

过了很久，刘姐忽然开口了。

“雅雯，你知道吗，我儿子已经很久没叫我妈了。”

张雅雯愣住了。刘姐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他每个月给我转生活费，手机上叮一声，我点开一看——‘生活费给你转了哦’。就这几个字，连个称呼都没有。”

张雅雯不知道该说什么。刘姐继续说，我有时候想，他是不是忘了我是他妈。他跟他同事打电话，有说有笑的。他跟他朋友聚餐，一去就是大半天。他跟他老婆聊天，话也多得很。可对着我，嘴唇像被缝住了一样。

她低下头，声音有点哑。“去年九月份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了。我把他叫到客厅，我说你也三十岁的人了，你妈我天天给你带孩子，腰都快断了，你连一声妈都不叫，你到底什么意思？”

张雅雯心里一紧。刘姐说，他没有回话，低着头看手机。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我以为他会说点什么，结果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张雅雯说，后来呢？刘姐苦笑了一下，后来他转生活费的时候，开头加了一个“妈”字。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心里又酸又涩。就那么一个字，我得闹一次别扭才能换来，跟讨饭似的。

她擦了擦眼角，说更让我难过的是，他坚持了两次，就又回到原样了。前几天转生活费的时候，又变成了“生活费给你转了”。我拿着手机愣了半天，不知道该回什么。

张雅雯听着，心里一阵一阵发酸。她想起周伟，想起他跪在她面前认错的样子，想起他说“妈，对不起”。

她以前觉得周伟不够好，现在才知道，比起刘姐的儿子，周伟好太多了。至少他会叫妈，会认错，会心疼她，会说暖她心的话。

刘姐继续说，我有时候想，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好？他上高中那几年，我离婚了在外面打工。他在老家住校，一年见不了几次面。

逢年过节回去，他去我那里也不怎么跟我们说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当时觉得是青春期的孩子都这样，长大了就好了。可是现在他都三十岁了，有老婆有孩子了，还是这样。

我不知道是那几年的缺席让他跟我生分了，还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如果是我的错，我愿意认，我愿意改。可是他不跟我说，我连改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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