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刘姐回家后（下）（1/2）

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儿子回来了。

刘姐听见门响，从卧室出来。她穿着一件旧棉袄，头发乱着，眼睛红红的，一下午都没睡。她看着儿子，他脸上红红的，身上有酒气，眼眶也红红的，像哭过。

她心里一疼，问：“你吃饭了吗？”儿子说：“吃了。”他换了鞋，往自己房间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说：“妈，你早点睡，我没事。你别管了。”然后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刘姐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她听见房间里没有声音，不知道儿子是在睡觉还是在发呆。她想敲门，又不敢。

她怕儿子嫌她烦，怕儿子说“你别管了”。她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了半天，想不明白。小两口到底为什么吵架？以前也吵，可没这么凶过。这次是怎么了？她想来想去，想不出原因。她决定明天问问儿子。

第二天一早，刘姐起来做早饭。她熬了小米粥，蒸了馒头，拌了个小咸菜。馒头是她自己蒸的，发了一夜，又白又软。

她把粥盛出来，晾在桌上，怕烫。儿子还没起来，她走过去想叫他吃饭。刚走到门口，听见他在里面打电话。声音不大，可隔着一扇门，她听得清清楚楚。

“我妈为了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给我们买房买车，把所有的钱都花在家里，帮我们带孩子，一天天辛辛苦苦。现在孩子都两岁了，她就是出去玩了几天，你至于吗？她花的是自己的钱，你凭什么说她？”

刘姐站在门口，脑子嗡的一声，腿一下子就软了。她扶着墙，慢慢回到自己房间，坐下来。她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真的特别特别难受。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下来，她擦了又擦，擦不干净。

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什么都是靠自己。她为了让儿子的小家过得幸福，出钱又出力。她把儿媳妇娶进家门，把她当成闺蜜一样对待，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对待。

因为她年轻的时候受过婆婆的气，所以她发誓，等她有了儿媳妇，一定不会让她受气。她一定要好好对她。

再苦再累，她从来没有埋怨过。她就想着，对他们好，他们肯定也能对她好。她是真的做梦都没想到，就因为她出去玩了一趟，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她坐在床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想起儿媳妇说的那句话——“你心里没个数吗？”她想起儿子说的那句话——“我妈为了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她想起孙子昨天吃排骨的样子，想起他喊奶奶，排骨好吃。

她想起自己这么多年，在这个家里，做饭，带孩子，收拾屋子，从早忙到晚，从来没歇过一天。她以为自己是在帮他们，是在让他们过得轻松一点。

可现在她知道了，她错了。她的付出，在儿媳妇眼里，不是帮忙，是多管闲事。她的钱，在儿媳妇眼里，不是心意，是应该的。

她的存在，在儿媳妇眼里，不是家人，是负担。她想起儿媳妇说的那句话——“不该每个月还要给我生活费。”她给孙子花钱，给家里买东西，自己攒下的那点钱，全贴进去了。

可儿媳妇还是嫌她花得不够，嫌她出去玩花了钱，嫌她没有提前回来带孩子。

她想起张雅雯说过的话——“你得有自己的日子。”她当时听了，觉得有道理，可没往心里去。现在她知道了。

她不能没有自己的日子。她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儿子，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这个家里，把自己活成了这个家的附属品。她没有自己了。

所以儿媳妇才觉得她不该出去玩，不该花自己的钱。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很好，照在对面的楼上，明晃晃的。她想起云南的洱海，想起玉龙雪山的雪，想起丽江古城的石板路。那些日子，她以为自己是在享受生活。

现在她知道了，那些日子，是她偷来的。回来以后，她还是那个围着儿子儿媳转的刘姐，还是那个在这个家里没有位置的刘姐，还是那个连出去玩一趟都要被嫌弃的刘姐。

她拿起手机，给张雅雯发了一条微信：“雅雯，我儿子跟儿媳妇吵架了，因为我出去玩了几天。儿媳妇嫌我花钱，嫌我没提前回来。”发完，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热热的，烫烫的。

可她心里冷，冷得像冰窖。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张雅雯回：“你没事吧？”刘姐看着那三个字，眼泪又流下来。她回：“没事。”张雅雯说：“你在家等着，我来找你。”刘姐说：“不用，我没事。”张雅雯没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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