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西安钟鼓楼（1/2）

从城墙上下来，三个人都饿了。刘姐说去回民街，妯娌说好，张雅雯说走。回民街还是老样子，窄窄的巷子，两边全是店铺。卖烤肉的，卖柿饼的，卖绿豆糕的，卖羊肉泡馍的。

正月里人更多，熙熙攘攘的，走都走不动。刘姐说这么多人，张雅雯说节假日就这样。妯娌说好久没来了，张雅雯说我也是。

她们找了家泡馍馆，一人一碗羊肉泡馍。刘姐掰馍掰得细，妯娌掰得粗，张雅雯掰得不大不小。

服务员把碗端走了，过一会儿端回来，汤是滚烫的，馍是软的，肉是烂的。

刘姐吃了一口说：“我以前跑车经常在这儿吃。吃一碗羊肉泡能管一天肚子都不饿，”妯娌吃了一口，也说：“好吃”。张雅雯吃了一口，没说话。

她想起以前老周最爱吃泡馍，每次都掰得细细的，说这样才入味。她跟着他吃了半辈子泡馍，他走了以后她就不吃了。

不是不想吃，是不敢吃。吃了就想起他，想起他就会哭。现在她吃了，没哭。不是忘了，是放下了。

吃完饭，刘姐说去鼓楼吧，就在前面。三个人从回民街出来，往南走。

鼓楼广场上人很多，有卖石榴汁的小贩，有唱秦腔的老人，二胡拉着调子飘过来，混着肉夹馍的香。

张雅雯站在广场上，抬头看见鼓楼，红墙灰瓦，飞檐翘角，在夕阳下泛着光。她忽然想嫁人后，进城了，鼓楼就在城中间，她以前跑网约车经常从底下过，也从来没上去过。不是不想上去，是没想过。日子把人困住了，困得死死的。

买了票，从北边进去。鼓楼底下有楼梯，很陡，走起来咚咚响。妯娌走在前面，刘姐在中间，张雅雯在最后面。爬到顶上，三个人都喘了。

刘姐说：“老了，爬不动了。”张雅雯说：“多爬爬就爬得动了。”妯娌说：“以后每个周末都出来。”三个人站在鼓楼上，往北看是回民街，往南看是钟楼，往西看是西门，往东看是东大街。

刘姐站在栏杆边，指着北边那块匾说，你们看，那是“声闻于天”。

张雅雯仰着头看，四个大字，笔力苍劲，漆都掉了些，可那股子气还在。刘姐说，南边还有一块，写着“文武盛地”。她走到南边，张雅雯和妯娌也跟着过去。果然，南边的匾上写着“文武盛地”，也是四个大字，也是笔力苍劲。

刘姐说：“这块匾是乾隆年间的，巡抚张楷写的，后来被毁了，现在这块是后来复制的。张雅雯说，原来的呢？刘姐说，没了，烧了。张雅雯看着那四个字，文武盛地，多好的四个字。西安还是西安，盛地就是盛地。

鼓楼里面有个展览，摆着好多鼓，大大小小的，一排一排的。有唐代的鼓，有宋代的鼓，有明代的鼓，有清代的鼓。鼓身上画着纹样，龙纹、凤纹、云纹、水纹，都好看。看了让人有一种穿越千年之感。

刘姐说：“从前鼓楼上悬着巨鼓，傍晚敲鼓闭城门，晨钟暮鼓，就是西安城最准时的作息。张雅雯说：“你连这个都知道？刘姐说，跑网约车那几年学的多，要不然游客问了都不知道咋办。”

从鼓楼下来，她们往钟楼走。钟楼在鼓楼东边，隔着一条街，站在广场上就能看见。暮色下来了，钟楼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把轮廓描得格外温柔，飞檐翘角在暗蓝色的天空下清清楚楚。张雅雯站在广场上，看着那座楼，心里忽然很安静。

她想起小时候在村里，没见过钟楼，没见过鼓楼，没见过这么高的楼。后来进城了，天天从钟楼底下过，也没上去过。不是不想上去，是没想过。日子把人困住了，困得死死的。现在她站在这儿，灯亮着，楼在着，她也在着。

买了票，从地下通道进去，坐电梯上了钟楼。钟楼四条大街从脚下伸出去，东大街、西大街、南大街、北大街，笔直笔直的，一眼望不到头。

路灯亮了，车灯亮了，霓虹灯也亮了，一条一条的光带，从钟楼往四面流。刘姐站在栏杆边，指着东边那条说，东大街，以前最热闹的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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