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开学（2/2）

第二节课是心理辅导。张雅雯听到这个名字，心里有点慌。心理辅导？她有什么心理问题？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事。妯娌也紧张，攥着张雅雯的衣角不肯松手。

老师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说话温温柔柔的，笑起来很好看。她说：“大家别紧张，心理辅导不是看病，是聊天。

咱们坐在一起，说说心里话，聊聊烦心事。说出来，心里就舒坦了。”张雅雯听着，慢慢放松了。

老师说：“咱们这个年纪，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自己的身体要操心。儿女的事，孙辈的事，家里的事，哪一样都得管。管多了累，不管又放不下。

你们说是不是？”底下有人点头，有人叹气。张雅雯没点头，也没叹气，可她心里知道，老师说的对。

她管了一辈子，管到自己站在门口进不去，管到自己一个人在家哭。现在她不管了，可那些事还在心里，堵得慌。

老师说：“咱们要学会放下。放下不是不管，是换个方式管。儿女的事，让他们自己操心。孙辈的事，让他们父母操心。咱们把自己管好，就是对家里最大的贡献。”张雅雯听着，想起刘姐说的话——“你得有自己的日子。”老师说的，和刘姐说的一样。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放下。字歪歪扭扭的，可她认识，那是她写的。

妯娌在旁边听着，眼泪掉下来了。老师看见了，走过来，轻声问：“大姐，你怎么了？”妯娌擦了擦眼泪，说：“没事。就是想哭。”老师说：“想哭就哭。

哭出来就好了。”妯娌哭了，哭得很小声，肩膀一抽一抽的。张雅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刘姐不在，她要替刘姐握住妯娌的手。

妯娌哭了一会儿，擦了擦眼泪，笑了。她说：“好多了。”老师点点头，说：“心里有事，别憋着。憋着憋着，就憋出病来了。说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第三节课是反诈防骗。老师是个年轻的警察，穿着制服，站在讲台上，精神得很。他说：“阿姨们，你们知道现在骗子有多厉害吗？专门盯着你们这个年纪的人骗。”底下有人说知道，有人说不知道。

老师说：“我给你们讲几个真实的案例。”他讲了一个保健品诈骗的，一个冒充公检法的，一个中奖信息诈骗的。

张雅雯听得心惊肉跳。她想起自己以前也接过这样的电话，说她在外地办了电话卡，欠了几千块钱。她当时吓坏了，差点按他说的去做。幸亏周伟在旁边，说那是骗子，她才没上当。

老师说：“记住，凡是让你转账的，都是骗子。凡是让你提供验证码的，都是骗子。天上不会掉馅饼，掉的都是陷阱。”张雅雯在笔记本上写：不转账，不告诉验证码，不相信天上掉馅饼。

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的，怕写错了。她想，回去要把这些告诉刘姐，告诉妯娌，告诉周伟，告诉李梅。谁都不能被骗。

中午，张雅雯和妯娌在老年大学的食堂吃饭。食堂不大，干干净净的，饭菜也不贵。张雅雯打了一份红烧肉，一份青菜，一碗米饭。

妯娌打了一份鱼，一份豆腐，一碗米饭。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妯娌说：“嫂子，刘姐一个人在家，也不知道吃没吃饭。”张雅雯说：“她哪有时间做饭，带孩子都带不过来。”妯娌说：“那她吃什么？”张雅雯说：“凑合呗。”妯娌低下头，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嫂子，咱们以后上课，给刘姐带一份饭吧。”张雅雯愣了一下，说：“怎么带？”妯娌说：“打包带回去。她一个人在家，也没人给她做饭。”张雅雯看着她，眼眶红了。她说：“好。”

吃完饭，两个人打包了两份饭菜，装在袋子里，提着去刘姐家。刘姐开门的时候，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还有奶渍，眼圈黑黑的，一看就是一上午没消停。孙子在她身后跑来跑去，嘴里喊着奶奶奶奶。

刘姐看见她们手里的饭盒，愣住了。“你们怎么来了？”张雅雯说：“给你送饭。”刘姐说：“我吃过了。”妯娌说：“你吃什么了？”刘姐没说话。

妯娌说：“你肯定又凑合了。”刘姐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张雅雯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红烧肉、鱼、豆腐、青菜，还冒着热气。

她说：“趁热吃。”刘姐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眼泪掉下来了。她说：“好吃。”妯娌说：“好吃就多吃点。”刘姐点点头，一口一口地吃着。张雅雯和妯娌坐在旁边，看着她吃。三个女人一台戏，说一说笑一笑。

中午张雅雯和妯娌上完课，就来到刘姐家陪她。刘姐的孙子睡了，屋里安静下来。刘姐拿出手机，打开线上课程的视频。她说：“我今天学了文学创作。”

张雅雯说：“学的什么？”刘姐说：“老师说，写东西要从身边的事写起。写自己熟悉的，写自己感动的。不用华丽的词，只要是真的就行。”张雅雯说：“你写的都是真的。”

刘姐说：“老师还说，要多读，多写。读多了，写多了，就好了。”妯娌说：“你写的已经够好了。”刘姐摇摇头，说：“不够。我想写得更好。我想把你们的故事都写下来，让更多人看见。”

张雅雯看着她，眼眶红了。她说：“你写吧。写好了我第一个看。”刘姐说：“好。”妯娌说：“我第二个看。”三个人又笑了。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张雅雯说：“下周末我们去大雁塔和小雁塔，你去不去？”刘姐愣了一下，说：“我能去吗？”张雅雯说：“怎么不能去？周末他们不上班，孩子他们带。”刘姐想了想，说：“好。我去。”妯娌说：“那我们一起去。”张雅雯说：“一起去。”三个人伸出手，叠在一起。张雅雯说：“一起去。”夕阳照在她们手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