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李梅母亲住院（2/2）

李梅说，她已经管得够多了。给我们办婚礼，帮我们带孩子，给我们钱花。给孩子奶粉钱，她做的够多了。她妈说，那是她应该的。她是婆婆，她不给谁给？

李梅听着这句话，心里忽然很冷。应该的，又是应该的。以前她也觉得应该的，现在她知道了，没有什么应该的。

她看着她妈，说：“妈，我没有钱。我一分钱都没有。我的钱都给你了，你给我哥了。我嫁到周家这些年，手里一分钱没有，不是我不想给你，是我根本就没有。”

她妈愣住了。李梅说，我婆婆给我的钱，我全攒着，想着以后有用。可攒来攒去，攒不住。你跟我哥一开口，我就给。我给了你们那么多，你们还过我吗？她妈不说话了。

李梅擦了擦眼泪，说：“妈，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她转身，走了出去。她爸在后面喊梅梅，她没回头。

她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哭了好一会儿。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没钱，她帮不了她妈。她也不想帮。可她妈躺在病床上，她能不管吗？她不知道。

张雅雯是在老年大学上课的时候接到周伟电话的。她正在学手机摄影，老师教怎么拍人像。她拿着手机对着窗外拍了一张又一张，心里还挺高兴。

周伟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的，说李梅她妈住院了，要动手术，需要两万块钱。李梅拿不出来，她哥也拿不出来，她爸去借。李梅急得不行，可她不想跟张雅雯开口。张雅雯听完，没说话。周伟说：“妈，我知道你不欠她们的。可是……”张雅雯打断他，说：“你别说了，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来。”

周伟愣了一下。“妈，你真的……”张雅雯说：“李梅她妈再不好，也是她妈。她病了，不能不管。”

周伟说：“可是李梅妈她以前那样对你……”张雅雯说：“那是以前的事了，她妈就是亲家母。亲家母病了，咱不能看着不管。”周伟在电话那头，眼泪掉下来了。他说：“妈，谢谢你。”张雅雯说：“谢什么，应该的。”

挂了电话，张雅雯跟老师说了一声，提前离开了教室。她开车去了银行，取了两万块钱，装在信封里，直接去了医院。她看见李梅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眼睛红红的。她走过去，在李梅旁边坐下。

李梅抬起头，看见她，愣住了。“妈，你怎么来了？”张雅雯说：“你妈住院，我来看看。”李梅的眼泪又涌出来了。“妈，我……”张雅雯说：“别说了。”

她站起来，走进病房。李梅她妈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看见张雅雯，愣了一下。张雅雯走过去，把信封放在床头柜上。“亲家母，这里是两万块钱，你先用着。

不够再跟我说。”李梅她妈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拉着张雅雯的手，攥得紧紧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李梅她爸在旁边搓着手，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劲儿地说“谢谢亲家母，谢谢亲家母”。

李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想起她妈以前说过的话，说张雅雯小气，说张雅雯抠门，说张雅雯不是好东西。

可现在呢？她躺在病床上，是那个“小气”“抠门”“不是好东西”的人来给她交住院费。她亲儿子呢？她亲闺女呢？一个没钱，一个没来。她忽然觉得，她妈也挺可怜的。

一辈子偏心儿子，把钱都给儿子，结果儿子连两万块都拿不出来。她把女儿当外人，把女儿的钱也给儿子，结果女儿也拿不出钱。最后帮她的，是她从来没正眼看过的亲家母。

张雅雯从病房出来，李梅跟在后面。两个人站在走廊里，谁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李梅开口了。“妈，谢谢你。”张雅雯说：“不用谢。”

李梅说：“那钱我会还你的。”张雅雯看着她，说：“你拿什么还？”李梅愣住了。张雅雯说：“你好好过日子就行。这钱，不用还。”李梅的眼泪又流下来。张雅雯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行了，别哭了。回去吧，乐乐还在家呢。”李梅点点头。

张雅雯转身走了。她走得不快，步子稳稳的。李梅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忽然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