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雁塔下（1/2）

爬到第二层，张雅雯停下来歇口气。刘姐也停下来，妯娌也停下来。刘姐走到窗边往外看，说：“这塔本来是五层，后来武则天加了两层，变成七层。”张雅雯说：“七级浮屠？”刘姐说：“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是从这里来的。”张雅雯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她救过谁？她救过自己。从门口走到城墙上，从家里走到老年大学，从委屈走到高兴。她救了自己，也胜造了七级浮屠。

又往上爬，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越往上楼梯越窄，越往上人越少。到第六层的时候，妯娌说爬不动了。张雅雯说：“还有一层。里面有唐玄奘带回来的经书，还有他的舍利子。”妯娌说：“歇一下在这儿看看外面的风景吧。”张雅雯说：“好。”三个人站在窗边往外看。

南边是秦岭，灰蒙蒙的，像一道墙。北边是西安城，密密麻麻的房子，高高低低的。刘姐说：“西安真大。”张雅雯说：“大。”妯娌说：“我以前从来没觉得西安大。”张雅雯说：“那是因为你没站高过。”

歇够了，三个人继续往上爬。最后一段楼梯最陡，张雅雯先上去，转过身拉着刘姐，刘姐拉着妯娌。三个人站在塔顶，气喘吁吁的。

塔顶的窗户更小了，可看出去更远了。张雅雯站在那儿，看着这座她住了大半辈子的城市，心里忽然很安静。她从来没从这个角度看过它，它那么大，那么美，那么古老又那么年轻。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她把自己关在那个小家里，关了那么多年。现在她走出来了，站在了高处，看见了这一切。不晚，什么时候都不晚。

刘姐站在她旁边，也在看。她说：“雅雯，你知道吗，我拉游客的时候，最常来的就是大雁塔。游客问我，大雁塔有什么好看的？我说：“站在上面看西安，最好看。有一眼千年的感觉。”张雅雯说：“你拉了多少趟？”

刘姐说：“数不清了。拉了好几年，天天来，天天看。以前我妹妹陪我上去过一次。”张雅雯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酸。刘姐天天从这儿过，天天看着这座塔，可她后来再也没机会到大雁塔来玩过。

不是不想上，是没时间。她要把时间用来挣钱，用来养家，用来给儿子买房。现在她上来了，站在了塔顶。不晚，什么时候都不晚。

从大雁塔下来，已经快中午了。刘姐说饿了，妯娌也说饿了。张雅雯说：“去吃饭，我请客。”刘姐说：“你请客，我点菜。”张雅雯说：“你点。”三个人去了大悦城，找了家陕菜馆，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面就是大雁塔，灰扑扑的，立在阳光下。

刘姐点了老北京烤鸭，糖醋排骨，可乐鸡翅，点了酿皮子，点了肉夹馍，点了酸汤水饺。张雅雯说：“点这么多，吃得了吗？”刘姐说：“吃不了打包，晚上吃。”妯娌笑了，说：“你还要吃两顿。”刘姐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得吃够本。”三个人笑了。

吃完饭，她们去了大雁塔北广场。音乐喷泉还没开始，池子里干干的，一群孩子在底下跑来跑去。

刘姐说：“七点才开始，还早。”张雅雯说：“那先去大唐不夜城转转。”三个人往南走，大唐不夜城在雁塔南广场那边，白天人少，晚上才热闹。她们走得很慢，谁也不急。

刘姐说：“雅雯，你说咱们以后还能来吗？”张雅雯说：“能。想来就来。”刘姐说：“下次带乐乐来。”张雅雯说：“好。带乐乐来。”妯娌说：“下次我带安安来。”刘姐看着她，没说话。她知道妯娌想孙子，想得睡不着觉。可她不想扫妯娌的兴，她说：“好，下次带安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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