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雁塔下（2/2）

傍晚，她们在大唐不夜城找了家茶馆喝茶。茶馆不大，安安静静的，门口挂着红灯笼，里面摆着几张八仙桌。

老板是个大姐，穿着汉服，说话温温柔柔的。她给她们泡了茶，普洱的，红红的，喝下去暖暖的。

张雅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暮色下来了，街灯亮了，红红黄黄的，照在青石板路上，亮晃晃的。

她想起小时候在村里，没见过这么高的塔，没见过这么宽的街，没见过这么多的灯。

后来进城了，来大雁塔玩过几次，也没上塔上面去过，不是不想上，是没想过。日子把人困住了，困得死死的。

现在她站上来了，看见了这一切。不晚，什么时候都不晚。

七点，她们去看音乐喷泉。水柱随着音乐起伏，五颜六色的，好看得很。张雅雯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周伟。“妈在大雁塔，好看不？”周伟回：“好看。妈你玩得开心点。”她又发给李梅。

李梅秒回：“妈，好美啊！你多拍点！”张雅雯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她没再回，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喷泉。

刘姐站在她旁边，也在看。她说：“雅雯，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西安不好，又脏又乱，想离开这儿。”张雅雯说：“现在呢？”刘姐说：“现在觉得它挺好的。

有城墙，有钟楼，有鼓楼，有大雁塔。还有你，有妯娌。”张雅雯笑了，说：“那你还走吗？”刘姐说：“走。出去旅游，然后回来。”张雅雯说：“这就对了。”

妯娌站在后面，没说话。可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了。她没擦，就让眼泪流着。

这是高兴的眼泪，不是委屈的眼泪。她站在大雁塔底下，站在西安最美的广场上，看着音乐喷泉，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她值了，这辈子值了。

喷泉停了，人群散了。张雅雯说：“走吧，回家了。”刘姐说：“好。”妯娌说：“好。”三个人往外走，张雅雯回头看了一眼大雁塔。

暖黄色的光把塔的轮廓描得格外温柔，飞檐翘角在暗蓝色的天空下清清楚楚。她回过头，跟着刘姐和妯娌往前走。不急，以后有的是时间。

西安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大雁塔去过了，还有小雁塔，还有碑林，还有兵马俑，还有华清池。她都会去的，一个一个去，一步一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