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旗袍秀（1/2）

老年大学旗袍秀的通知出来那天，张雅雯正在帮着儿媳妇带孩子，李梅在直播。

“你报名不？”是一起学习的李大姐打电话问她。张雅雯迟疑了一下问到：“我？我不行。”李大姐说：“你气质好，不报名可惜了。”张雅雯笑了：“我哪有什么气质。”李姐说：“你气质很好，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等李梅下播后，她告诉李梅说参加旗袍秀比赛，李梅说，想参加就参加吧，机会难得。

张雅雯嘴上说着不行，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大半宿。那行“自备旗袍”四个字一直在脑子里转。她这辈子没穿过旗袍，年轻的时候没机会，那时候饭都吃不饱，穿什么旗袍。

后来日子好过了，又觉得自己老了，不敢穿了。可是心里有个声音说：想试试。她问自己，这大半辈子，有多少想试试的事，连试都没试就放弃了？念书，想试，没试。学车，想试，后来试了，成了。

穿旗袍，想试，为什么不敢？五十多岁了，再不试就真的没机会了。

第二天，她给刘姐打电话。刘姐说：“去，为什么不去？”张雅雯说：“我怕穿不好看。”刘姐说：“你穿什么都好看。”张雅雯笑了：“你这嘴，跟抹了蜜似的。”

刘姐说：“我说真的。你气质好，穿旗袍肯定好看。”张雅雯说：“我哪有什么气质。”刘姐说：“你有，你参加旗袍秀一定能得奖。”

她又给妯娌打电话。妯娌说：“去吧，我陪你去选旗袍。”张雅雯说：“你也参加。”妯娌说：“我不行，我这身子骨穿旗袍不好看。”张雅雯说：“你试试，不试怎么知道。”妯娌犹豫了一下，说：“那我也去试试。”

周末，三个人去逛街。刘姐看中了一件墨绿色的，缎面，暗花，领口盘着精致的蝴蝶扣。她从不多的几件里挑出来，在张雅雯身上比了比，说：“这件好看。”张雅雯接过衣服，摸着那缎面的光滑，犹豫了一下，进了试衣间。

试衣间的帘子拉开，张雅雯走出来，站在镜子前。她愣住了。镜子里的女人，穿着墨绿色的旗袍，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显出了她原本就好的身段。

她平时穿宽松的衣服，把自己藏起来，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腰还能这么细，脖子还能这么直。旗袍一上身，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腰板自然挺了起来，下巴微微抬起，眼神也跟着变了。

她抬手摸了摸领口的盘扣，蝴蝶结在指尖滑动，缎面很凉。她想起年轻时，邻居家有个姐姐结婚时穿过旗袍，红的，明艳艳的，她站在人群里看了很久，心想自己这辈子大概没那个命。

现在那件墨绿色旗袍穿在她自己身上，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那个人像是她，又不全是她。是那个她一直没敢活出来的自己。

刘姐在拍手：“好看！”妯娌也点头：“真好看。”张雅雯转了个身，裙摆轻轻荡开，像微风吹过湖面。“会不会太艳了？”她问。“不艳，正好。”刘姐拿手机给她拍了张照片，咔嚓一声，张雅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现在不怕拍照了，不怕看镜头里的皱纹和白发了。镜头里的这个女人，穿旗袍的样子，她自己都觉得好看，优雅，高贵。又挑了两件，一件白色，一件红色，穿上气质各有千秋。

在老年大学排练了半个月天左右，每天排练很辛苦，但是张雅雯心里很充实，也自信了很多。

旗袍秀那天，学校礼堂坐满了人。张雅雯换好旗袍，坐在后台等着，手心里攥出汗来了。刘姐坐她旁边，说：“别紧张。”张雅雯说：“我不紧张。”刘姐说：“不紧张你手心怎么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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