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北京旅游第四天（2/2）

有一根特别粗，乐乐解释那是中间那根最大的，他记得奶奶说过。她没说过，不记得什么时候告诉过他。他在视频里听见了她跟刘姐的对话，听见她说圆明园，石头，柱子，一百多年。他记住了。圆明园不在北京了，它在西安那个两岁半小孩的蜡笔尖上。

上了车，妯娌靠着窗眯了一会儿。刘姐翻手机里的照片，删掉几张糊的，又调亮了一张。光还是不对，石面上的纹路没能拍出来，留了个遗憾。她把手机收起来。

张雅雯往窗外看，目光越过刘姐的肩，落在那片正被暮色吞没的树林。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从橘黄变成银白，城市被点亮了。

车上没人说话。她们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妯娌想晚上吃什么，张雅雯在看窗外掠过的树影。谁也没提起圆明园，可谁都还没走出来。那些石头还在心里立着，倒着，碎着，可能要很久才能消化完。

车拐进长安街，天安门城楼的灯光从前方铺过来，把车厢照得通亮。张雅雯眯了眯眼，那道光让她恍惚了一瞬。好的坏的都见过，碎的立着的都看见了。明天还会来，太阳照常升起，国旗照常飘扬。

刘姐心里满是对圆明园被烧的遗憾，随即掏出笔记本写下一首诗：

《圆明园·残石》

石柱孤擎向暮天，

繁华烧尽百余年。

雕花犹带前朝泪，

半没荒烟草木间。

玉砌空存游客影，

铜驼卧处听啼鹃。

谁家燕子衔春去，

飞入残阳画断垣。

昔日笙歌传紫禁，

今朝鸦噪落寒烟。

西洋楼下无流水，

大水法前有废泉。

石狮不语蹲荒草，

最恨当初谁毁园。

一炬成灰天下憾，

万园归梦不堪怜。

残碑蚀字犹能辨，

原景何时复旧颜？

莫道繁华终有尽，

废园留与后人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