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李梅独自撑起一片天（1/2）

张雅雯在医院和保险公司之间奔波的那几天，李梅一个人撑起了家里所有的事。她以前从来不觉得这个家有多少事，婆婆在的时候，她下班回来就有热饭吃，乐乐的衣服永远干干净净地叠在柜子里，家里永远窗明几净。

她以为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婆婆身体好，闲不住，做这些不费劲。现在婆婆在医院陪周伟，家里只剩她和乐乐，她才发现原来一顿饭要从买菜开始，原来洗碗要十几分钟，原来拖一遍地腰会酸，原来乐乐半夜踢被子她要醒好几次。

第一天她就崩溃了，早上送乐乐去幼儿园，乐乐不肯起床，她哄了半个小时，好不容易穿上衣服，他又说不想去幼儿园，她急了，吼了他一句，乐乐哭了，她也哭了。

她蹲在乐乐面前，抱着他，说：“妈妈对不起，妈妈不该吼你。”乐乐抽抽搭搭地说：“妈妈我想奶奶。”李梅的眼泪又涌出来，她也想婆婆，可她不能打电话叫她回来，医院里还有周伟。

她把乐乐送到幼儿园，老师说他眼睛红红的，问怎么了，她说不小心摔了一跤。她不知道老师信不信，她自己都不信。

从幼儿园出来，她去菜市场买菜。她不太会挑，看着哪个顺眼就拿哪个，卖菜的大姐问她要不要葱，她说不清到底要不要，最后买了一把。回家发现冰箱里还有上周买的葱，烂了大半。

她把烂的扔了，新的塞进去。以前这些事都是婆婆做的，冰箱里永远整整齐齐，该扔的扔，该留的留，她从来不用操心。现在她操心了，可操心得一团糟。

中午她去送饭，张雅雯让她别送了，在医院食堂买就行，她说食堂的饭没营养，非要做。张雅雯也不拦了，知道拦不住，她做的是心意，也是愧疚。

以前婆婆伺候她，现在轮到她伺候婆婆。张雅雯在病房里吃着她做的饭，味道一般，但能吃，张雅雯吃完了，说好吃。李梅知道是假的，可她还是笑了。

晚上她去接乐乐，乐乐看见她就跑过来，喊“妈妈”。她弯腰把他抱起来，亲了亲他的脸。乐乐说妈妈你今天来接我了，她心里一酸，以前都是婆婆来接的，她很少来。

乐乐在回家的路上说奶奶呢，她说奶奶在医院陪爸爸，乐乐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她说快了。乐乐问奶奶什么时候回来，她说也快了。

乐乐说我想奶奶了，她没说话，抱着他往前走。她想起以前，也是这条路，婆婆牵着乐乐走在前头，她跟在后头。

她那时候觉得婆婆走得慢，挡路，现在她自己走，才发现在这条路牵着小孩走并不容易，乐乐一会要抱一会要自己走，一会蹲下来看蚂蚁一会又追着落叶跑。

她怕他摔了，怕他跑快了，怕他被车撞了。她的眼睛不敢离开他，心一直揪着。以前婆婆就是这样揪着心走过来的，她从来没谢过她，现在她知道谢了，可她说不出。

晚上把乐乐哄睡了，李梅坐在沙发上，看着乱七八糟的茶几、厨房没洗的碗、阳台上没收的衣服、乐乐摊了一地的玩具。她不想动，可她不得不动。以前有婆婆收拾，有周伟收拾。

她先把碗洗了，再收了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再把玩具收拾进箱子，然后拖了地。拖完地，腰直不起来了，她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想给张雅雯发消息，问周伟今天怎么样，打了好几个字，删了，又打，又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妈你辛苦了”，太轻了；说“妈你早点休息”，太假了。

她最后什么也没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想起自己以前那些年，抱怨婆婆做饭不好吃，嫌婆婆洗衣服颜色不分，嫌婆婆带孩子太娇惯。

她那时候怎么那么混蛋？她怎么不知道这一切的辛苦？她真以为饭是自己熟的，衣服是自己干净的，孩子是自己长大的。她错了，她早就错了，可到今天才真正知道错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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