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张雅雯心疼儿子（2/2）

张雅雯没收，周伟又转了一遍。张雅雯说：“我有退休金，不用你的钱。”周伟说：“你的是你的，我给的是我的孝心。你以前给我那么多，我还你一点不行吗？”张雅雯没再推了。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儿子真的长大了不仅是会挣钱了，也会心疼人了。

周伟跑车的时候，有时候会经过张雅雯住的那个小区，他偶尔会把车停在楼下，抬头看她家的窗户，灯亮着，他发条消息：“妈，我在楼下。”张雅雯有时候回：“上来坐会儿。”他说：“不了，还有单子。”有时候不回，她知道他在忙。

有一次他跑到十二点多了的时候又经过母亲楼下，灯还亮着，他发了条消息：“妈你怎么还没睡？”张雅雯回：“睡不着。”他问怎么了，她说没事，人老了觉少。

他知道她是在等他，在担心他，等他的车经过楼下的那几声喇叭。可她不说，他也没拆穿，他说：“妈你早点睡，我收工了。”

她说好，他的车慢慢开远，从后视镜里看见那盏灯灭了，他妈在那栋楼里睡着了。他怀里揣着她年轻时不敢收的念想，手上握着他这辈子愿意开的夜路。

他收车了，明天还要跑，日子还长，他放慢车速，让路灯一盏盏从他头顶滑过。他只怕自己挣得还不够多，不够让她的余生不用再为钱发愁。可她说过“够了”。她够了，他还想给。

他想起他那辆白色的车还停在楼下，车顶沾着夜露，引擎盖微微温着，那是他丈量西安城的尺子，也是他递给母亲的第一张不用签字画押的存单。他终于也还清了。

他收工了，给车插上充电枪，看屏幕上的电量百分比一格一格往上跳，他靠在驾驶座上闭了一会儿眼，直到李梅发来一条消息：“粥在锅里，门没锁。”他笑了笑，拔下充电枪回家。天快亮了，黎明前的西安城正在醒来，环卫工人在扫街，早餐摊的蒸笼冒着白气。

他走过那些热气腾腾的铺子，觉得脚底板踩在马路牙子上特别踏实，这凌晨的寒凉、这充电桩的嗡嗡声、这替他留的门灯，都是他挣出来的。

他忽然想，如果当年刘姨没有跑网约车，也许他妈不会在他面前提起“跑网约车”这个词，刘姨把路走出来了，他只是跟着刘姨的路走，他不觉得丢人，只觉得这条路能走通。

他拧开门锁，粥还是温的，灶台上一碟小咸菜，碗筷已经摆好。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想起小时候他妈也是这么替他盛粥的，不一样的是那会儿她守在旁边看他喝完才去忙别的，如今她不用守了，她信他会自己照顾好自己。

他坐在空无一人的厨房里慢慢把粥喝完，窗外路灯正一盏盏熄灭。

他躺在沙发上，盖着李梅给他准备的小毯子，闭上眼睛，乐乐的房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听了一会儿，觉得那就是世间最好听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