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池的秘密（1/2）
东北海之外，大荒之中，河水之间，附禺之山，帝颛顼与九嫔葬焉。爰有鸱久、文贝、离俞、鸾鸟、皇鸟、大物、小物。有青鸟、琅鸟、玄鸟、黄鸟、虎豹熊罴、黄蛇、视肉、璇瑰、瑶碧，皆出卫于山。——《山海经·大荒北经》
地之所载，六合之间，四海之内，照之以日月，经之以星辰，纪之以四时，要之以太岁。神灵所生，其物异形，或夭或寿，唯圣人能通其道。——《山海经·海外南经》
1955年夏天，长白山。
507所收到一份边缘报告，来自东北某县的林业局工人。在天池附近目击水面异常波动，并捡拾到形状奇异的鳞片。报告里附了一张手绘的鳞片图，画得很粗糙，但尺寸标注很明确：长十七厘米，宽九厘米。
十七厘米。
世界上已知最大的鱼鳞，鲸鲨的鳞片（严格来说是盾鳞）最大的也超不过三五厘米。十七厘米的鳞片，意味着这东西的尺寸远超已知任何水生物种。
报告转到殷阔手上的时候，他看了很久。顾青山注意到，殷阔看那份报告的时候，表情不像是在看一份情报，更像是在看一封很久没有收到的、来自某个老熟人的信。
你去过天池吗？殷阔问。
没去过。
我去过。殷阔把报告放下，二十年前。那时候我在做地脉勘察，鹤鸣山有个传统，每个炼器师都要走一遍中华大地上的主要龙穴，感受不同地脉的特性，为以后的炼器工作积累地气样本。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低了一些，天池，是我走过的最特别的地方。
特别在哪里？
它的气，是活的。殷阔说，很多地方的地脉气是稳的——像是地下埋着一颗巨大的、永不停息的心脏，稳定地跳着。但天池的气不一样。天池的气，怎么说呢，它像是有意识的。它会注意到你的存在，会观察你。然后，如果你不够强，它会压你。如果你够强，它会.....
会什么？
会邀请你。殷阔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光，二十年前，我在湖边站了三天。第三天晚上，我感觉到了湖底有什么东西在叫。不是声音上的叫，是气层面的叫。但我没有下去。
为什么？
因为我怕。殷阔说。他从来不轻易说这两个字，但他此刻说得毫不犹豫，像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物理事实。水在零度会结冰，火遇到纸会燃烧，他殷阔在天池边，感觉到了怕。怕的不是会死。死对修炼之人来说，不是最可怕的。我怕的是，我下去了，就上不来了。不是溺死，不是冻死，而是被留在那里。就像那颗鳞片的主人一样。
那次长白山之行，行动组做了充分准备。
人员配备上，除了顾青山、林朝阳和殷阔，还加入了沈怀远。因为沈怀远是青天剑家族的传人，拥有极强的地理勘察能力，能够在任何复杂地形中找到安全的路线和可能的隐秘入口。此外，殷阔带了两名鹤鸣山的炼器师，携带了大量封气符和一套便携式的地脉勘察仪器。那些不是电子的，而是由各种天然矿物和符纸组成的、靠术法驱动的、能读取地表以下气脉分布的装置。508所后来把这种仪器命名为地脉探测盘。
上山的路很难走。长白山北坡陡峭，有些路段必须攀岩。沈怀远打头，用他青天剑的轻身功夫在岩壁上找路。他的身体五十多岁了，在岩石上的移动却灵活得像一只山羊，指尖扣住岩石的纹理，脚尖在几乎看不出来的凸起上借力，三两步就上去了一截。
跟我的脚印走。他在上面喊，别自己找路。这山岩有的是松的，踩错了，往下滑没得救。
用了将近两天，他们才到达天池边。
天池，在晴天里是一片难以形容的深蓝。那不是海的蓝，不是天空的蓝，不是任何你可以在别的地方见到的蓝色。它是一种从湖底深处透上来的、像墨水一样稠密的蓝。水面越是平静，那种蓝越显得深不可测。湖四周是火山岩壁，灰黑色的石头饱经风雨侵蚀，有的地方风化成一排排奇形怪状的柱状节理，远远看去，像是一片石化的树林。
顾青山站在湖边，往远处看，湖水在离岸边几米的地方就开始变深了。不是渐变的、缓慢的深，而是一个断崖式的陡坡。就像一个巨大的漏斗，湖岸是漏斗的边缘，再往里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林朝阳一到湖边就开始工作。他在湖边选了几个点，逐一用手掌悬空感应。掌心距地面三厘米，闭目，调息，这是他的标准勘察流程。第一个点，他感应了大约五分钟，摇了摇头。第二个点，很快。第三个点，他蹲了将近一刻钟。
有什么？顾青山走过去问。
林朝阳站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惊惧，不是困惑，而是一种顾青山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茫然。
底下有东西。他说，语气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怕吵到什么东西，气，很大，很厚，很古老。比我在任何地方感受过的气都古老。它不是人气，不是修炼积累出来的道行之气，也不是怨念之类的东西。它是.....他停了一下，在脑子里寻找合适的词汇。
天地初开时的气。殷阔走过来说，替他把话补全了。
林朝阳点头，就是那个感觉。像是地球刚形成的时候，还没有生命，还没有文明，只有山川和天空——那个时代的东西被锁在这里了。
地源之气。沈怀远开口了，也叫本源龙气。不是修行者炼出来的，是大地天生就有的。极少见。只有在这种火山湖的地质条件下，才有可能被封存至今不被消耗。
那鳞片呢？顾青山问，鳞片是地源之气凝成的吗？
没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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