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种仙实录 > 第12章 殷氏的女儿

第12章 殷氏的女儿(2/2)

目录

因为你那股气的质地是稀的,像牛奶被水稀释之后的状态。正常人的气,头顶百会穴出来的应该是密实的,像膏状,有弹性的。你的偏稀,说明你最近神思消耗太多,元气补充跟不上。她睁开眼,看了林朝阳一眼,又说,你左边肩井穴周围的气,质地偏硬,有点发涩,那是你昨天扛了什么重物,气场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林朝阳看了看自己左边肩膀。昨天他确实搬了几箱子档案,从一楼搬到三楼。箱子很重,他左边肩膀现在还酸着。

还有吗?他问。

你腰间那一圈。殷雪霏指了指他腰带的位置,气的质地偏躁,说明你体内的五行之气有些不均衡,火气偏旺,水气不足。你肝火有点大,最近情绪不太好。

林朝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转过身,对顾青山说了一句很简短的话:她比我强。

就这四个字。但顾青山听出了这四个字的分量。林朝阳是什么人,他是507所最好的气感勘察员,他的气感能力在整个秘境体系里都属于顶尖水平。他能说出她比我强,意味着殷雪霏的气感已经超越了一个可能他奋斗十年才能达到的程度。

这是天生的。当天晚上,殷阔在电话里告诉顾青山,雪霏从生下来那天起,她的气感回路就是反向的。正常人的气感从内往外,你体内有气,然后你用它去感知外部。她的气感是从外往内,外部环境的气进入她的体内之后,会在她的气感回路里自然被解码,不需要任何主动的调整。这就像别人需要带一个翻译器才能听懂外语,而她生下来就能听懂,而且是所有的外语。这个能力,在殷氏家族里,几代人出一个。

所以她才被送下来历练?

对。因为她需要接触更多种类的外气,才能完全激活她体内的解码系统。鹤鸣山的气太单一了,道家的气,山野的气,就那么几种。人世间的气要复杂得多,城市的、乡村的、医院的、工地的、悲伤的、愤怒的、狂喜的,每一种都不同,每一种都能成为她修炼的一部分。

那她......顾青山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她能读取人的情绪?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殷阔说:能。但她在学,在学不让自己被别人的情绪淹没。感气者最大的风险,就是过度接收,接收了太多别人的情绪、太多环境的信息,结果自己的本心反而被淹没了。这也是我送她下山的原因之一。在山上,她的能力是可控的,因为没有那么多干扰。在山下,她必须学会在噪音里保持自己的信号。如果学不会,越强越危险。

顾青山放下电话,看着窗外。殷雪霏正在院子里和林朝阳讨论着什么,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林朝阳的手势很激烈,像是在辩论某个气感理论问题。殷雪霏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补充一句。

二十岁。能听到整座城市的情绪,每一个人走在街上的心跳节奏,每一家窗户后面的喜怒哀乐,每一寸土地里埋着的历史沉淀。这个能力,如果压在一个不成熟的人身上,会把人逼疯。

但她很静。那种静,是刻意练出来的。是数千个日夜里,每天两个小时冥想、每天面对山中的风、松林、云雾,一点一点,打磨出来的。

殷雪霏的三年历练期开始了。

按照秘境的规矩,历练就是历练,不是出差,不是特训,而是真真切切地在人世间的泥地里打滚。她要被派往各地的基层,和507所的行动队一起出任务,接触各种类型的灵异事件,在各种极端条件下测试她的感气能力。有时候住在村里的土房子里,有时候睡在山上的帐篷里,有时候连续几周的伙食就是干粮加白水。

她的第一个任务,是跟着张大贵去西北某处山区的封印点巡检。那是一处战国时期的种仙遗迹,生祠已经坍塌了很多年,但地下的气脉还在运转,需要定期确认状况。

西北山区的路,比鹤鸣山难走得多,不是坡度的问题,而是土质的问题。黄土高原的土是松的,脚下的每一步都可能把一块松土踩滑,整个人连滚带爬滑下去十几米。张大贵走这种路轻车熟路,爬山跟走平地似的。但殷雪霏是第一次走这种地貌,第一个上午就滑了四次,膝盖上搓掉了一层皮。

张大贵问她要不要休息。她说不,然后从包里翻出一块巴掌大的布条,用牙齿撕成两半,绑在膝盖上,继续走。

到了目的地,一个连路都没有的荒山上,殷雪霏一站到那个已经坍塌的泥像遗址前,就皱起了眉头。

不对。

什么不对?张大贵蹲在旁边,在看地图确认位置。

什么意思?

是两具。她说,然后把声音压得更低,其中有一个人.....还活着。

张大贵手里的地图差点掉在地上。

后来那次发现,被确认为507所档案里最重要的发现之一:在一处已经失联将近两千年的古老生祠下方,埋藏着一个更深的祭坛级别的构造,里面的封闭保护层结构至今仍然完好运转。祭坛核心是一个更大号的泥制封层,构造形式是双层嵌套,外层封存了一位秦代的修士,内层封存了一个西域来的旅行僧人。这两层封印交错形成了特殊的叠加状态,导致这片山谷在数百年里一直保持着极强的磁场,凡是经过这里的人都会莫名地,从而无人发现这里的秘密。

那个僧人是一个从古印度经西域来到中原的唯识宗修行者,在被意外激活的时候,短暂地苏醒了几分钟,用今天已经听不太懂的古代梵语说了一句话。后来殷雪霏找了半年才找到能翻译那句话的人,是北大一个研究梵文的退休教授。那句话译成中文是:我在这里等了很久了,你们来晚了。但没关系,你们来了。

殷雪霏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质疑过种仙的意义。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