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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下山的真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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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道德经》第四十章

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于朴。——《道德经》第二十八章

沉默了不知多久之后,张宗玄第一个转身往山下走。他转身的角度,他在下山后又用太乙盘反推计算过,恰好是他在上山时被天相师的误导走偏的那四十五度偏差。但此刻,偏差消失了。太乙盘的磁针稳稳指向正北偏东七度,太乙之北。

走吧。

可是......小周欲言又止。她的眼眶还是红的。

见不到了。张宗玄头也不回。他的脚步声在石板台阶上响起,军靴踩在石头上,比上山时轻了很多。不是体力恢复了,是心里那块石头搬开了。他给了我们答案,虽然不是你想要的答案。但这个答案没问题,不是推脱,不是逃避,是以他的道来说,唯一正确的答案。天相师不是坏人。他不是在拒绝你,他是在拒绝任何形式的干涉。而种仙,种仙本身,就是最大的人为干涉。

道是什么?赵军问。他是东北爷们,从来不爱问抽象问题。但这趟山里他见了太多,毛僵,肾气幻境,气造人,不帮忙的帮忙。他需要知道,所有这些背后的那个因为所以。

张宗玄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来,山雾在他身后翻涌,把整个人拉成一道模糊的影子。他的右手按在胸口的衣袋上,那里放着太乙盘。对天相师来说,道就是均衡。万事万物各安其位,因果各循其序。山该在哪里就在哪里,水该往哪流就往哪流。人不该死于非自然力量,那就是不该。他的工作不是帮谁赢,是保证没有人在桌子底下动手脚。他是裁判,不是个拳手,不是教练,更不是赌外围的。

那,如果我们请他当裁判,让他看一下这场呢?

张宗玄看着赵军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看了。他从我们进牌坊那一刻,他就在看了。他看了九个人的心,用他三百年来唯一的职业习惯,看完了给每个人准备了一份评估报告,不是给我们的上级,是给我们每一个人的。你的那堵水墙,老三的铃铛,小周没敢听的那句话,陈队的绿豆汤,小胖的玻璃弹珠,还有我那条永远算不完的数字河流。他看了,然后说,你们的路不在我这里,在你们自己心里。

他们沉默地下山。下山比上山快得多,不是因为路短了,是因为心境不同了。上山时每一步都在戒备,每一个声音都可能是伏击,每一片阴影都可能是境的入口。下山时,他们是被的。天相师收回了境,或者说,至少把空间扭曲的参数归零了。不到半小时,他们就回到了山脚。

当他们踏出最后一级石阶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站住了。

山下没有村子。

没有那间门口晒玉米的土坯房。没有那个在门槛上择菜的妇人。没有劈柴的男人。没有晾衣的竹竿。没有牌坊。没有祠堂。没有树下打盹的老头。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杂草,长到人膝盖,手腕高的蕨草连着蕀草,碎石散落在泥地上,一眼望过去,荒凉得像被世界遗忘了二十年。

草地边停着他们的越野车。车顶落了一层灰白相间的鸟粪,仔细看,鸟粪已经干涸发白,白色的粪迹与灰色的尘土混合,边缘结了薄碎翳皮,不是一两天的沉积,至少三四天的。轮胎旁的泥地上有一片鞋印,是他们自己上山时踩的。鞋印的纹路还很清晰,但鞋印边缘已经微微往外塌陷,被雨水冲刷过一两次。这说明他们上山的时间,不是他们感知中那不到一天,而是至少两三天。

村子呢?赵军的声音在发抖。他的手按在枪套上,不是要拔枪,是需要抓住一个可以碰得到的固体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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