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七年之后（2/2）

「泥像……碎了。被人从外面打碎的。」

方洪的脚步停住了。

南京秋天的夜风灌进巷子，他只觉得整个巷子都在旋转。不是腿软，是气在震。他身上的种仙符，那张跟了他两年的符，忽然开始发热，烫得像一块刚从火里夹出来的铁。符上的两个字，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开始发光。惨白的光，像是骨头。符知道，师圣的封印，裂了。

「谁干的？」

张树声摇摇头，他摇头的动作很慢，像是摇头也需要很大的力气：「村里人说，有个女人，从泥像里面出来的。打碎了泥像，抱着一个人，拖着走了。」

「女人？她一个人？」

「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袍，赤脚。一双眼睛，里面有四个瞳子。」

方洪脑子里所有的答案全部塌了。像一座大厦的地基被人抽走了一根最关键的柱子，整座大厦从下往上，一层一层地塌，砖石砸在砖石上，瓦片碎成齑粉。

女巫。

女巫出来了。

不是逃出来的，是打破泥像出来的，一个人。她打破了阴祠的泥像，把弟弟师圣的身躯从泥里掏了出来，抱着他，拖着他，走了。

她去了哪里？

方洪脑子里浮出一个画面，一个穿着黑袍的女人，赤脚踏在雪地上，拖着一个沉重的泥块。她的脚踝上已经没有铜铃了，脚踝上只有一圈被冻到发紫的皮肤。泥块里是她的弟弟，师圣。雪地上一道长一道短的拖痕，从阴祠，一直延伸到山脊，延伸到万妖山的深处，延伸到那个人类不该进入的世界。

她为什么要打破泥像？师圣还活着吗？阴阳二祠的镇妖阵，裂了？万妖山那个大妖，发现了吗？

无数问题涌上来，方洪一个也回答不了。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离开万妖山前，在二祠的石柱上看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那不是石头的裂纹，是气路的不稳定。当时段静斋说，「封印可能撑不了太久。如果女巫在泥像里苏醒，以她借来的骨灵之力，她可以震碎泥像。」

那时候没人当回事。因为大家都觉得，女巫和师圣一样，是被封死在泥像里的。没有人会醒。没有人能醒。

但现在，她醒了。她不但醒了，她还带着弟弟，走了。

方洪拉紧张树声的手腕：「进来说。把所有的细节，全部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