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阴阳二祠，改（1/2）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道德经》第四十章

「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道德经》第二十七章

南京，行动组会议室。

方洪面前摆着三封电报。电报不是纸，是绢。因为东北的寒气太烈，普通纸张从东北送到南京，还没出吉林就冻碎了，只能用绢来写密电，写完卷成一小卷，塞在信鸽的脚环里，信鸽从吉林飞到南京，脖子上的羽毛全被冻成了冰，到了南京化冻，信鸽落了半身羽毛，困在笼子一角发抖。

第一封是蜀山发来的，用剑仙特制的，薄铜片，上面刻着极细的剑痕，只有蜀山自己人读得懂。上面说，剑仙找到了巫觋兄妹，妹妹同意重新种仙。

第二封是幻龙寺发来的，延空亲笔，写在黄色的菩提叶叶脉上，用烟炱和米浆混合的墨，字迹苍劲。上面说，万妖山大妖的气正在变强，最快半年，半年后就会达到临界。一旦突破临界，必须有人去处理。幻龙寺，愿意去做这个人。

第三封是东北驻军发来的，万妖山周边三百里范围内，虎豹狼群开始北迁，不是正常的季节性迁徙，是，拖着崽子，放弃领地，成群结队往更北方的原始森林逃去。逃的时候不是悄无声息，是所有野兽同时叫，狼嚎、虎吼、熊咆，整个北境的山林，变成了一座送葬的大殿，所有的动物都在给自己提前唱挽歌。

三封电报的内容叠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可怕的结论。方洪把三封电报一字排开，段静斋坐在他对面，伸出两根手指，将第一封和第三封对叠，正好露出大妖半年后会到达临界状态的文字，再将第二封叠上，幻龙寺愿意出面的文字，完全覆盖在二字之上。手法不是占卜，是，药王的独门功夫。三层绢叠在一起，透过去看，正好看到字。

「如果大妖半年后出世，没有人能挡得住。」方洪说，「蜀山剑仙不够，十二隐士不够。我们是凡人，更不行。唯一能做的，是在大妖出世之前，用某种方式，补上阴阳二祠的缺口，让镇压之力重新盖住万妖山。」

「用什么补？」段静斋问，烟杆在桌上磕了两下。

方洪指着第二封电报：「幻龙寺说，他们有办法。但代价极大。」

「什么代价？」

「幻龙寺的意思，是说他们可以直接去对付大妖。以幻龙寺的龙经、龙阵、龙骨降妖，以龙对妖，法理上是有胜算的。但有一个前提，」方洪闭上眼睛，伸手按在自己怀里的那张种仙符上，符在发烫，种仙符跟山河大鼎绑在一起，山河大鼎在感应，它在计算，缺了多少气，少了多少镇力，缺口多大，需要补多少。种仙符，给他的回答是，两个。两个人的量。两个仙的血、道行、念力，才能填上这个缺口。「阴阳二祠的通道必须先恢复，通道要通，阵力要全。而恢复通道，修补阴阳二祠，需要再种一个仙，不，这次不一样，不是种一个，是种两个。师圣和女巫，同时种。肉身各自封入阴阳二祠的两端，阴祠在山脚，那是师圣，身祠负责接引信仰。阳祠在山里，那是女巫，灵祠，负责把信仰念力转化为镇妖之力。」

「可巫觋兄妹已经同意重新种仙了，这不是正好？」参谋插嘴。

「来不及。但还有更深的问题，女巫已经借了大妖的气，她体内有大妖的妖气，种她进去，等于把大妖的一部分气也封进了二祠。镇力是恢复了，但镇力中心，多了一道大妖自己的气，等于锁里换了一把钥匙，锁还是锁，但钥匙在贼手里。」方洪的声音发干，他倒了一杯水，没喝，就看着杯子里的水面在微微震，不是在抖，是地底有什么在震，南京离东北三千里，但大妖的地脉扰动，波及到了这里。「而且通道疏通之后，大妖会感觉到镇妖的力量回来了，它会在那股力量完全恢复之前，强行冲破封印。冲出来的那一瞬间，就是幻龙寺必须出手的时刻。」

「幻龙寺能不能挡得住？」

方洪没有回答。他把幻龙寺的绢报摊开，用手指着延空写的一段话，让段静斋自己看。

延空的信里写道：

『能。我们以镇龙钟为阵心，七段龙骨为桩，方洪所给予的常大仙第五爪骨为阵引。镇龙钟一响，方圆二十里内妖气全被震散，阵成。龙骨桩七位，镇龙钟撞手二位，一共九僧。』

信的最后一行，不是信的内容，是信纸边缘的一行小字，延空写完信的最后一个字，在菩提叶的边缘，补了一句，

『以殉成阵。龙骨收了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段静斋把这行字念了出来，然后沉默了。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包括那些不修行的，都在沉默。不是因为不认识这个字。是因为这个字的笔法，太轻了，像是延空写完这个字以后，把笔搁下了，手还在前一个动作上没收回，于是笔尖划过了叶脉，留下了一道极浅的、没有压下去的痕迹。那不是书法，是决心的余波。

「以殉成阵？」段静斋把烟杆放在桌子上，烟杆滚了两圈，停在方洪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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