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二圣宫的香火（2/2）

『南京特别行动组内部备忘录，第407号。』

『主题：万妖山双瞳巫觋种仙事件结案报告。』

『1926年，河南乌泾借调十二隐士，远赴长白山万妖山。目标，萨满部族双瞳祭司，师圣。分化渗透历经月余，部族失去千年团结，师圣为族人牺牲，与妹妹女巫同入种仙。阴阳二祠落成，常大仙献出灵丸凋零入骨，龙吟响彻北境。』

『1928年冬，女巫破封而出。以巫语引动常大仙骨灵击碎泥像。拯救昏迷的弟弟，遁入万妖山深处，不知大妖之气正以紫气预占师圣的双瞳之躯，使其成为大妖容器，女巫自身亦被大妖之气所侵，半年内周身生满蛇鳞，妖化过半，即将丧失自我。』

『1930年，蜀山剑仙奉召下山，在山谷遭遇女巫的层层巫术：血逆术、心悲术、毛僵阵、尸毒霾、蛇灵幻影，剑仙一一击破。末了女巫坐于枯树枝头，交出昏迷的弟弟，请求重新种仙，唯一愿望，与弟弟永不分离。』

『1935年，阴阳二祠修复，改为二圣宫，女巫携师圣同入泥像，二圣同祠。万妖山封印暂时恢复，但大妖抓住最后一隙，强行凝聚身躯，欲出世。』

『1938年，湖北幻龙寺住持延空携九位僧人入山，以镇龙钟、龙骨桩、乌镇阵，展开最后搏杀。九人全部殉阵，无一求生。乌云大阵将大妖本体压回万妖山最底层，代价是幻龙寺九僧的精血、法器、肉身全部嵌入阵法，再无回还。延空和尚碎钟坐化，死时合十，面容安详，仿佛不是在赴死，是在回家。』

『战后收骨，常大仙龙骨一支，大妖龙角碎片一支，同存于行动组绝密档案库第四柜。请后人，莫将二骨同置一处太久，两位不同向的生命，虽同归尘土，但路绝不交汇。』

『结论：双瞳巫觋种仙事件自1926年始、至1938年终，历时十二年，涉及特别行动组、蜀山秘地、幻龙寺、十二隐士以及万妖山萨满部族各方势力。种仙两次。殉道者，常大仙一灵，幻龙寺九僧，女巫妖化之痛，师圣永眠不绝。得果，万妖山封印加固，可保北境百年太平。』

『二圣宫，位于万妖山脚下，三进殿院，西侧师圣殿，东侧女巫殿，中设连廊，二圣并肩，同祠永存。香火至今未断，东北信萨满的山民常去瞻拜，称二圣仍在暗中保佑山下的村子。每年二月初二，村人在宫口烧纸，不写名字，只画一对重瞳。』

『此案，结。』

方洪放下笔，把备忘录折好，封入信封，放进档案室的铁柜子里。柜子关上，三把锁咔咔落了位。他没有哭，但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女巫可悲，也不是因为幻龙寺壮烈，是因为他经历了这一切，从头到尾，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值得责怪的人。女巫只是为了救弟弟。师圣只是为了救部族。常大仙只是死后仍然不想让大妖得逞。幻龙寺只是做了他们等了一千年的事。剑仙只是拔了剑。每个人都在做自己分内的事，但所有人都付出了比多出太多的代价。没有对错，只有因果。

方洪在铁柜前面的地上坐下来，背靠着柜子，闭上眼睛。他想起了1926年那个秋天，在河南乌泾，十三匹马踩碎露珠的早晨。十二隐士。他。走进长白山的人，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是那十三个了。每个人的手上，都多了一层看不见的茧。那不是磨出来的。是烧出来的，被命、被火、被钟声，一层一层，烧进骨髓里。

二圣宫的香火，会在万妖山下烧许多许多年。

而种仙档案的第四卷，到这里，暂时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