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顾山的准备（2/2）

右下，极小三个字：全推门。

他每天来这里，站在这面墙前，不是画的，是站着看，把那些自己亲手画上去的所有关系，出发、汇合、终点，从头到尾重走一遍。早中晚各一遍，站很久，不是看地图，是感受。同频体质能让他在肉眼可见的线条之外，感知那些目前还在泥像里沉睡的种仙者的状态，是冷还是暖，是在等还是已经在推。他每天用手按在那九条标注术法的线上，分别感每一座桥的频率有没有异常。

英子推门进来，手上用印了507所旧字号的老搪瓷杯端着一杯黑咖啡，这是她的老习惯。她从1999年刚分配来所里，就被档案室老主任徐敬园用这种那个年代用剩下的烧瓷杯养了喝黑咖啡的习惯，不加糖不加奶，说这样能让舌头保持敏感，干什么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苦。

她站在顾山背后看那张全图，站了好久，不是在看图，是在看这条线和那条线之间还缺什么。缺的在图上看不出来，但她已经见过太多，在档案变成现实之后，才发现缺的那块早在档案里就该被预留好。

你还差一个。

什么？

太元对应的不是圣妖。圣妖是嫦娥的对应体。太元和嫦娥的对应关系得反过来：太元不是对应体，太元是通道，圣妖是关嫦娥那把锁，太元是开退界的钥匙。两道门，一个从里面锁，一个从外面开。终极之地和月球是连通的。

怎么连通？

远古那个种仙阵法，地月阵，把月球核心挖空送上太空，地球上到处建虫洞，目的不是收集气运，也是造一个反向门。那时没有退界这概念，叫虚空之海。月球三眼女神不是嫦娥，是更早的三眼族在月球上做的阵法中枢。

那嫦娥是？

嫦娥是三眼族后裔，她进了中枢，接受了种仙，把月球锁进地月阵，成为气运的收集者，但她不是自愿的。她进去时只是个小女孩，她不知道会在里面留三千年。她一半意识在月宫沉睡，另一半被地月阵撕裂，掉在人间，那个掉下来的碎片落地以后，自己长成了圣妖。

她说完放下咖啡杯，看着窗外五月的阳光穿过梧桐树叶，在她的手臂上留下移动的碎金斑。她的表情仍很平静，但这是我和她相处二十多年，第一次看到她不是以档案员、也不是以分析员，而是以一个和嫦娥一样是女人的视角，去想这个事。

其实没人问过嫦娥想不想做这个神。种仙的人是不是真有选择，还是我们的选择，只是把我们觉得对的事做成必须？

没人回答她。办公室里空调嗡鸣，顾山的笔尖沙沙划过纸面。他在太元和月球之间重新画了一条极细极淡的虚线，在线上用铅笔极轻写了四个字：

地月阵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