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2)
第39章长廊
宋隐玉在梦中听见了敲门声。
笃笃笃,三下,不轻不重,带着被熟悉的人敲过千百遍之后自带的温柔节奏。
他猛地想从床上坐起来,但身体沉得像被灌了铅。
他听见门外的声音透进来——是母亲,她正在用一贯带着南方口音的温和语调说:隐玉,起床了,早饭做好了,有你喜欢的桂花糕。
他想开口答应,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团湿棉花。他的手指在床上抓了一下,想碰门的方向,指尖什么也没碰到。
门被慢慢推开了,暖光从门外涌进来,他看见熟悉的拖鞋边缘和垂落的居家服下摆——然后一切碎了。
画面被切成另一片颜色。漫山遍野的浅紫色和白色混在一起的鲜花,在风里起伏着像一片会呼吸的绒毯。
花香浓郁到几乎有了重量,压着空气。
他站在花田边缘,看见前方不远处一棵巨大的浅粉色花树下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女孩。年纪不大,最多十七八岁,黑色的长发被编成了一条侧垂的辫子,辫尾缀着几朵浅紫色的野花。
她穿着一件样式简单的浅色长袍,边缘绣着和他记忆里某个动画角色很像的花纹——领口是编织的结扣,袖口松松地挽着,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串草编的细环。
她坐在树杈上,双脚悬空晃着,嘴里哼着几个不成调的、他完全听不懂的旋律。
那些音调轻盈而明亮,像是随手拈来的什么野曲,在花田的风里飘一段散一段,被紫色的花浪一推就没了踪迹。
宋隐玉站在花田边缘看着树上的她。风把几片浅紫色的花瓣吹过来沾在他袖口上,又被他身体的温热蒸得微微卷了边。
女孩没有发现他,她唱了几句之后从树杈上轻轻跳了下来,赤着脚踩进花丛里,弯下腰摘了一朵白色的花别在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