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京营,一群叫花子?(2/2)
只要你们还愿意拿起武器,为大明而战,为朕效力,朕绝不会再让你们受此委屈!”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陛下说的是真的?”
“真要给咱们发饷换装备?”
“要是能吃饱饭,谁不想当个堂堂正正的兵……”
朱由检知道,空口白话难以取信,必须立刻拿出实际行动。
他转向王承恩:“传朕旨意,即刻从内帑拨银十万两,运抵京营各营,补发所有拖欠军饷!
令兵仗局、盔甲厂,优先调拨一批新造盔甲、兵器、火器,替换京营破旧装备!朕要亲眼看到变化!”
“老奴遵旨!”王承恩连忙躬身应道。
“再传,召游击将军卢象同,即刻前来见朕!”
朱由检沉声道。卢象同,乃昔日战殁于巨鹿的督师卢象升之弟,袭其世职,在京营中素以严谨刚直着称,正是整顿京营的绝佳人选。
不多时,一名身着洗得发白戎装、面容坚毅沉稳的将领快步赶来,正是卢象同。
他见到朱由检,一丝不苟地大礼参拜:“臣卢象同,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朱由检打量着他,卢象同眉宇间与其兄确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多了几分内敛与沉静。
“卢卿,京营积弊,朕已亲见,触目惊心!李虎之辈,不堪再用。
朕现任命你为京营提督,总揽京营整顿事宜,淘汰老弱,筛选精锐,严明军纪,重振军威!
你可能为朕分忧,担此重任?”
卢象同身躯一震,眼中闪过难以置信与激动之色。
他深知京营这个烂摊子水深无比,牵涉众多利益,整顿起来必是阻力重重,但陛下如此信任,将如此重任交付,他岂能退缩?
他立刻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
“臣蒙陛下信重,敢不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纵前方万难,臣亦万死不辞,必为陛下重整京营,再练锐旅!”
“好!”
朱由检解下腰间佩剑,递了过去,
“朕赐你尚方宝剑,京营之内,无论官职高低,凡有抗命不遵、懈怠军务、贪墨营私者,你可先斩后奏!
另,朕已命周遇吉编练新军‘勇卫营’,你二人需密切协作,新军与京营,当互为犄角,共卫京畿!”
“臣,领旨谢恩!”
卢象同双手接过尚方宝剑,感觉手中沉甸甸的,这不仅是无上的权威,更是陛下沉甸甸的期望与整个大明的安危。
离开京营,坐在回宫的马车中,朱由检望着窗外掠过的萧瑟街景,脸色凝重。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卢将军虽忠勇可靠,然京营盘根错节,恐非一日之功可改……”
“朕知道。”
朱由检揉了揉眉心,“积重难返,如病入膏肓。然再难,也要做!
京营若不能战,北京便是纸糊的城墙。
朕会给卢象同最大的支持,要人给人,要粮给粮,要权给权!
谁敢阻挠整顿,便是与朕为敌,与大明为敌!”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深知,整顿京营这等旧体系,见效慢,阻力大。
因此,他必须双管齐下,在卢象同刮骨疗毒的同时,全力支持周遇吉,尽快将“勇卫营”这支完全由自己掌控的新军,打造成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
回到乾清宫,朱由检立刻召见了刚从南郊新军大营赶回的周遇吉。
周遇吉风尘仆仆,甲胄上还沾着操练时的尘土。
“周卿,京营情状,朕已亲见,朽木不可雕也。”
朱由检开门见山,“勇卫营,乃朕之肱骨,大明之新锐,朕寄予厚望。如今编练进展如何?何时可成军一战?”
周遇吉躬身禀报:
“回陛下,新军现有五千人,皆选自青壮流民,经月余操练,队列阵型已初具模样,兵卒求战之心甚切。
唯……火器缺口巨大,现仅得神机铳百余挺,鸟铳亦不足,多数士卒仍以长矛腰刀为主。粮饷供应,亦时有断续,影响操练。”
朱由检沉吟片刻,断然道:
“火器之事,朕已责令兵仗局革新工艺,扩大产制,下月必先拨付你营神机铳两千,鸟铳五千!
粮饷由朕之内帑直接支应,绝无拖欠!
另,朕从查抄物资中择选良马三百匹,与你组建骑兵哨探。朕要你在年底之前,给朕练出一支能拉上战场,可堪一用的万人劲旅!”
“陛下如此信重,臣敢不尽心竭力!”
周遇吉激动不已,“臣以性命担保,年底之前,必让‘勇卫营’脱胎换骨,为陛下手中利剑!”
“好!”朱由检走到巨大的舆图前,目光在陕西潼关与北京之间逡巡,
“孙传庭在潼关苦苦支撑,李自成百万大军虎视眈眈。京营整顿非一日之功,朕现在能指望的机动兵力,唯有你的勇卫营!快!还要再快!”
周遇吉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也体会到无比的信任,他重重抱拳:“臣,明白!”
送走周遇吉,朱由检独自站在殿中,夕阳余晖透过窗棂,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李自成、张献忠、皇太极……一个个名字在他脑中闪过。
内忧外患,如同汹涌的暗潮,随时可能将这艘千疮百孔的帝国巨舟吞噬。
他走到案前,摊开孙传庭最新送来的《请战疏》,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决绝与忠诚,让他冰封的心湖泛起一丝暖意,旋即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
“孙传庭,撑住……周遇吉,加快……”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朕的时间,不多了。”
殿外,秋风呜咽,卷起枯叶,仿佛为这末世帝国奏响的哀歌。而朱由检的眼神,却在渐浓的暮色中,燃起两点不屈的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