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群臣皆北，朕独向南（1/2）

夜色如水，乾清宫中。

王承恩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进殿内，手中那份来自陕西的八百里加急军报，重逾千斤。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将那份沾染着泥污和不知是谁血渍的奏报，高高举过头顶。

朱由检正伏案批阅着来自勇卫营和兵仗局的奏章，周遇吉汇报新军已初步成型，孙元化则详细描述了新式火铳的进展与困难。

他看得专注，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振奋。直到王承恩那失魂落魄的模样映入眼帘，他心头猛地一沉。

“何事惊慌？”

朱由检放下朱笔，声音平静，但按在案上的手指，已不住的颤抖。

“皇……皇爷……潼关……潼关……”

王承恩涕泪交加，泣不成声，“潼关……丢了！孙传庭……孙大人他……生死不明！”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清晰可闻。

朱由检缓缓站起身，动作慢得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走到王承恩面前，接过那份军报。

入手冰凉、潮湿。

他展开，目光一行行扫过。

上面详细描述了潼关最后几日惨烈的战况，守军如何弹尽粮绝，如何血战到底，白广恩如何战死，以及……

孙传庭在城破最后一刻被亲兵强行架走，下落不明。

没有想象中的暴怒，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

朱由检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殿内的空气凝固了，压得王承恩和几个小太监几乎喘不过气。

良久，朱由检才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带着深秋夜雨的寒意。

做出这么多的努力，还是抵不过历史的车轮吗？

“孙传庭，没死。朕已令锦衣卫密探，万一城破，务必救下孙传庭突围出去！”

他低声说，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只要他没死，就还有希望。”

他转身，走回御案后，将那份染血的军报轻轻放在桌上，与周遇吉、孙元化那些充满希望的奏章并排放在一起。

希望与绝望，在此刻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传旨。”

朱由检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追赠白广恩为太子少保，谥忠烈，厚恤其家。潼关阵亡将士，查明名录，一体抚恤。”

“是。”

王承恩哽咽着应道。

“另外，”朱由检的目光投向殿外无边的黑夜，

“明日早朝，朕有要事宣布。”

朱由检知道，时间不多了，历史上潼关陷落42天后李自成就攻破北京，留给他的时间已不足一个月。

李自成，你不是想要北京吗，好，朕给你，不过是给你一个空荡荡的北京！

一两银子，一粒粮食朕都不会留给你！

第二天，太和殿。

文武百官早已通过各自的渠道，得知了潼关陷落的噩耗。

人人面色凝重，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

当朱由检的身影出现在龙椅上时，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恐惧、揣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朱由检没有绕任何圈子，开门见山，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

“诸位卿家，潼关之事，想必你们都已知晓。”

殿内响起一片细微的抽气声。

“孙传庭力战不屈，潼关虽陷，然其忠勇，天地可鉴！

朕，不罪他。”

朱由检先定下基调，堵住了某些可能落井下石之人的嘴。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臣工，

“然，陕西门户已开，闯贼兵锋，下一步，或西进秦陇，或东犯京师。局势之危，已至倾覆边缘！”

他顿了顿，观察着众人的反应，才缓缓抛出那颗早已准备好的、石破天惊的议题：

“国难当头，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朕思虑再三，为保全社稷，维系国祚，朕决意——南巡！”

“南巡”

二字如同惊雷，在太和殿内炸响！

短暂的死寂之后，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瞬间炸开了锅！

“陛下！不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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