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群臣皆北，朕独向南（2/2）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御史踉跄出班，扑倒在地，以头抢地，

“京师乃祖宗陵寝所在，天下根本！陛下若弃守南下，则北地民心尽失，天下震动，国将不国啊！此乃亡国之举，请陛下三思！”

“臣附议！陛下当坐镇中枢，激励将士，死守北京！岂可轻言南下，此非明君所为！”

“陛下！万万不可！此议断不可行！”

反对之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大多出自一些清流言官和北方籍的官员。

他们或痛哭流涕，或引经据典，将“南巡”与“逃跑”、“弃国”直接划上了等号。

朱由检面无表情地听着，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他需要引蛇出洞。

果然，在一片激烈的反对声中，内阁首辅周延儒出列了。

他神色凝重，躬身道：“陛下，诸臣所言，虽言辞激烈，然皆出自忠君爱国之心。

北京确系国本，然……然眼下局势，闯贼势大，辽东之虏亦虎视眈眈。

若……若万一有失，则陛下安危系于一线，大明江山危矣！”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却很明显——北京守不住，皇上老儿您待在这里太危险，为了江山社稷，走为上策。

他巧妙地避开了“逃跑”的字眼，用了“南巡”和“保全社稷”。

周延儒一开口，顿时有不少官员跟着附和。

“周阁老所言极是！陛下乃万金之躯，当以社稷为重！”

“南京乃太祖定鼎之地，陪都建制完善，陛下南巡，正可依托长江天险，重整河山！”

支持派与反对派顿时在朝堂上吵成了一锅粥。

一方斥对方为贪生怕死的误国佞臣，另一方则骂对方是迂腐不堪的误君蠢货！

朱由检冷眼看着这一切，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他在等，等那些真正别有用心的人跳出来。

终于，在争吵最激烈的时候，吏科给事中光时亨猛地出列，他没有参与争吵，而是直接指向了问题的核心，声音尖利：

“陛下！臣要弹劾首辅周延儒！其怂恿陛下南巡，实为包藏祸心！

臣查得，周延儒早已暗中将其家眷、财物转移至江南！

他力主南巡，非为社稷，实为保全其自家私产！此等奸佞，其心可诛！”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周延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着光时亨，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血口喷人！”

光时亨毫不退缩，从袖中取出一份密函：

“此乃南京守备太监密报，周延儒之侄，半月前已携巨资抵达南京，购置宅邸田产，证据确凿！”

支持南巡的官员们顿时气势一滞，不少人眼神闪烁，悄悄低下了头。

反对派则如同打了鸡血，攻讦之声更烈。

朱由检看着这出闹剧，心中冷笑。光时亨的弹劾，自然是他通过骆养性，暗中引导的结果。

他要的，就是借此事，将“南巡”的阻力，特别是那些打着忠君爱国旗号，实则各有私心的反对派，彻底打垮，顺便把南方的势力提前清扫一波！

“够了！”

朱由检猛地一拍御案，声音如同寒冰，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他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噤若寒蝉的百官，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周延儒身上。

“周延儒。”

朱由检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你还有何话说？”

周延儒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臣……臣万死！臣……臣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朱由检冷笑，“身为首辅，国难当头，不思报国，反而率先转移家资，动摇人心！

此乃欺君误国之大罪！来人！剥去周延儒官服，押入诏狱，严加审讯！”

几名锦衣卫立刻上前，将瘫软如泥的周延儒拖了下去。

殿内死寂。所有官员，无论之前是支持还是反对，此刻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皇帝，不再是那个可以被他们轻易左右、优柔寡断的年轻天子了。

朱由检站起身，俯瞰着下方，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朕意已决！

南巡之事，非为避祸，实为重整旗鼓，以图恢复！

朕离京之后，留守诸臣，当恪尽职守，保卫社稷！

再有敢妄议、阻挠南巡者——”他目光森然，“以通敌论处！”

“退朝！”

朱由检拂袖而去，留下满殿心神俱震、面色各异的文武百官。

南巡的决策，就在这雷霆手段与血腥清洗中，被强行定了下来。但朱由检知道，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