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勋贵联名施压?你们也配?(1/2)
冬日的紫禁城,晨光熹微,却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乾清宫前的汉白玉广场上,黑压压跪了一片人。
不是文武百官,而是大明朝最顶尖的一批勋贵。
英国公张世泽、国丈嘉定伯周奎、怀远侯常延龄、新安伯徐志安.……一个个身着蟒袍玉带,
却皆是面色悲戚,或垂首不语,或长吁短叹,更有甚者,以头抢地,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陛下!臣等泣血上奏啊!”
英国公张世泽须发皆白,此刻老泪纵横,声音嘶哑,
“徐家世代忠良,定国公更是开国功臣之后,纵有小过,岂能不经三司会审,便行此抄家灭族之酷烈之事?
此例一开,国朝勋臣,人人自危,寒心彻骨啊陛下!”
“是啊陛下!”
怀远侯常延龄紧接着叩首,他年岁稍轻,语气更显激愤,
“徐允祯或有不是,然其罪证尚未昭告天下,陛下便雷霆处置。
如今京城内外,流言蜚语,皆言陛下欲尽弃勋臣,效仿太祖……这,这岂是善待功臣之道?岂不令天下忠义之士齿冷?”
他虽未明言“洪武旧事”,但那“效仿太祖”四字,已如一把无形的刀子,戳进了在场所有勋贵,乃至殿内旁听官员的心窝子。洪
武年间,太祖皇帝大肆屠戮功臣的阴影,仿佛再次笼罩了这座宫殿。
新安伯徐志安更是直接,他猛地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胸膛,嚎啕道:
“陛下!若觉臣等皆是国之蛀虫,不堪所用,便请陛下赐下尚方剑,臣即刻自刎于此,以全臣节!
也免得锦衣卫的爷们,日后踹开我侯府的大门!”
“请陛下明示!收回成命,严惩滥权酷吏!”
“臣等惶恐,不知死所!”
一时间,乾清宫外哭声、谏声、以死明志之声混杂一片,宛如市井菜场,哪还有半分勋戚体统。
那悲愤绝望的气氛,几乎要凝成实质,压得宫门内外侍立的太监、侍卫们都喘不过气来,个个低眉顺眼,不敢稍动。
王承恩站在殿檐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这帮国之蠹虫,平日里贪墨营私、侵吞军饷时不见手软,如今刀子割到自己身上,倒知道疼了,知道讲“祖宗法度”、“君臣情分”了。
他悄悄侧身,从微微开启的殿门缝隙中望进去。
皇帝朱由检并未坐在龙椅上,而是负手立于窗边,背对着殿外这片喧嚣。
他身上只着一件玄色常服,身形在宽大袍服的映衬下略显单薄,但脊梁挺得笔直。
殿外的哭嚎声、谏言声,清晰地传入殿内。朱由检却恍若未闻,
他的目光透过冰冷的琉璃窗,落在远处宫殿覆雪的鸱吻上,眼神幽深,不见底。
只有离得极近的王承恩才能看见,皇帝负在身后的双手,正缓慢而用力地捻动着一串沉香木念珠。
朱由检心中一阵冷笑,这帮狗东西,之前抄家的时候没有替定国公告屈,看到他准备南巡了,这些根基在北京的勋贵们终于坐不住了,抄家都不怕,看他准备放弃北京了,一个个的终于知道怕了。
他在听,在等。
等这群人把所有的戏码都演完,把所有的“委屈”和“忠贞”都晾晒出来。
终于,殿外的声浪稍稍平息了一些,似乎是勋贵们哭累了,也或许是见皇帝久久没有回应,心中开始有些没底。
就在这时,朱由检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被触怒的狰狞,也无被“忠言”打动的动容,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人心悸。
他没有走向殿门,甚至没有提高声调,只是对着身旁的王承恩,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殿门,落入外面每一个竖着耳朵的人心中:
“传朕旨意。”
殿外瞬间死寂,所有勋贵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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